303.第三百零三章

苏瞻看到年幼的官家一脸孺慕地看着九娘，就连向太后也直了背脊生豪迈之情，了气：“九娘，莫非命也，顺受其正,是故知命者不立乎岩墙之下。这也是你先祖孟轲之言，一国之政,多国之争，从来不是只靠血只靠胆才行的。我等臣之命，微不足。岂能置官家和娘娘于险地？还有围城之战,你可知汴京这十多万百姓要死多少人？若不是怜悯生灵,惜百姓,我大赵又怎会放任燕云十六州为契丹所占许多年？何况此乃一时权衡之策，利国利民，善莫大焉。你这般危言耸听，毫不变通，有负燕王殿下所托。”

还有六郎说过，他一定会回汴京的，她不能放弃，只要上下一心，汴京三重城墙，定能守到他归来。

九娘看着向太后和赵梣：“娘娘，苏相所说燕云之往昔，不正是他日赵棣占领汴京后的情形？士农工商，为何独独士为知己者死？皆因农工商所忧心的，一碗饭一张床和家中老小而已，谁皇帝，换什么朝代，又有什么系？可不战而逃，天下士必共同唾弃我大赵朝廷。民心会向着谁不言而喻。四国侵

他无奈地叹息了一声，自从中元节之后，娘娘和官家越来越听信九娘的话，加上张厚和邓宛这等狂派，二府的决策竟然屡遭两驳回，这十多天留中不发的折和上书积压了许多。

九娘看着眉蹙不再反驳苏瞻言语的张厚，缓缓摇了摇，定不移地：“生死乃小事，大节不可弃！京师，乃大赵万民归心之。史上但凡因战祸迁都者，皆衰落，所谓中兴，人丁、国库、人才皆远远不能与盛世相媲。如今西边的夏国、北边契丹和女真，东有丽来犯，阮玉郎要的就是我们慌害怕崩溃，若是给他得了汴京，赵棣告太庙，行大典正式登基，随之异族四国危害立时可解，那暗中割让国土之事，只要隐瞒不报，兴许几十年后才有人知晓。成王败寇一旦刻百姓心中，赵棣反而成了正统，官家则变成亡之人，绝不可取。只要官家还留在汴京不走，赵棣就算赢了也是篡位之人。弃京师者弃帝位！”

这一刹,苏瞻凝视着九娘熠熠闪光的眸和决绝赴死的神情,有些恍惚。十四岁的小娘,哪里来的这“士”才会有的胆气勇气，他想不孟建和程氏两如何能教养她,便是梁老夫人亲自养育长大的孟婵，也是恪守规矩品温良的女。

“苏相大约忘了，先祖那话后面还有一句：尽其而死者，正命也；桎梏死者，非正命也。”九娘朗声：“陛下，娘娘，先帝灵枢尚未发引，赵棣前来攻打汴京，有何面目见先帝？汴京臣民又能否随陛下和娘娘一同退至应天府？若不能，遭弃的臣民会如何作想？”

朝中更是悲观，苏瞻请求太后和官家认真考虑退守大名府一事，并且详细在舆图上了解释。契丹变，是阮玉郎最后一招，不仅立刻解了西夏梁氏的后顾之忧，更令汴京三面是敌，有围城之困。

可前的少女,是一把利剑，鞘的利剑，气贯长虹,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像阿玞的,从来不知求全，不知妥协，不知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