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座上空无一人，临时挂起的珠帘后，太皇太后正凝神倾听，眉皱。

一丝可怕的念慢慢浮现。六娘垂眸，竭力稳定着手中的玉盘，里面的金宝有偏了。

向来低调少开的岐王忽然扬声：“臣亦有几句话要说，神鬼之说，可信，也不可尽信。张氏所言，并无实据，臣和孟氏略有谈，此姝虽容过人，有丘壑，实无妖之态。何况钱女史司天世家，若有不妥，早就会禀告朝廷，何须等到今

禁军都指挥使严肃正的目光很严肃，落在了孟存的上。

张珠跪地叩首，不再声。殿上静悄悄可闻针落，猛然轰地炸了开来，文武官纷纷接耳。

六娘的心别别。

“俱无。”孟存的声音越发低了。

张珠礼仪无懈可击，声音甜：“妾自幼蒙大理寺少卿张理少收养，所幸被母舅寻亲归于百家巷苏府，不忍心见养父与舅舅遭妖人蒙骗，日后史书该如何记载为国尽忠一辈的两位长辈，妾日夜忧心。那真正的孟氏九娘只怕早已于痘时魂飞九天，如今不知是何方妖占用她躯。妾记得熙宁年间也有一位娘被妖魂占据了，说耸人听闻之事，还言大赵将亡，后被太常寺焚火灭之。敢问孟大学士，孟家老供奉的钱婆婆通易经，数次为孟氏九娘测算后，得什么卦？作何解？”

武官员纷纷侧目看向孟存。

张珠柔声问：“无卦象抑或是有卦无解？”

六娘在帘后捧着太皇太后的一应玉册金宝，睛火辣辣地痛，若无爹爹据理力争，以太皇太后憎恨赵栩的心思，只怕会听从赵棣所言，即便她如今不能号令群臣，宗室却受她影响。赵棣为皇，竟如此恶毒地陷害九娘，毁她声誉，实在卑鄙下无耻之极。她微微抬起，鄙夷地扫了帘外阶下一。

张珠怎么可能知她都不知的事情！她不知，四娘七娘定然也不知。婆婆虽然以往皆听命于太皇太后，可是她老人家决定舍弃京师南下苏州，又怎么会将这样的家事秘事告诉张珠这样的外人。

“传张氏。”太皇太后看完赵棣呈上的苏瞻手笔，暗哑的声音越发严厉绷。

孟存看着张珠，终于垂首：“无。”

孟存急忙上前两步，行礼：“娘娘，孟氏乃臣的亲侄女，自幼心智鲁钝，三岁尚不能言，直至痘后才蒙神佛庇佑开了窍，七岁便考孟氏族学女学乙班，更凭捶技名震京师。燕王殿下、陈太初均倾心于她，可见她聪慧多智类萃。又怎会是妖女？臣听闻五皇之妾侍张氏，乃苏相的外甥女，也是鄙侄女的女学同窗，因小女之因素日有些嫌隙，但殿下何至于要给她安上祸国殃民之罪？我翰林巷孟氏一族虽不显于天下，却也不能生受这盆脏，还请娘娘、岐王殿下明鉴。”

太皇太后搁在扶手上的手猛然一震。

太皇太后的目光扫过侧的六娘，又回到帘外。

六娘只听见自己重的呼声，有一把火从心烧了起来，睛也朦朦胧胧模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