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厚被见她眸中隐有潋滟光，心中大恸，低声：“似、成墨和方绍朴回来了，枢密院正在问话——”

人人都知她是最周全的，看得远想得。东一件西一桩，加在一起却堆积如山。她还要了枢密院和兵的旧档在细看。前世阿玞便是因此积劳成疾的，才会遭暗算后医石无效。可当下局势，他竟然又无力劝阻，无从劝阻。

九娘猛地站起，五脏六腑绞在了一起：“殿下呢？”

她太疲倦，竟在这里伏案梦了。他劝过她几回，甚至发脾气要她回大内好好睡上一宿。可九娘却执意不肯。中向太后也甚依赖她，各司诸事都要派人来问一问，便是孟在安排的宿卫布防，也会每日送到她案前。

“有劳你去和苏瞻说。对了，还有福建路、两浙也需警惕。”九娘转过看向惜兰：“我先回里歇一歇。”

张厚伸手去，又慢慢缩了回来，轻声：“似率四百人，难敌河东路近万禁军，后再战于孟门，迂回寻找殿下一日夜未果，听闻河东路禁军赶来勤王，才火速返京报信。”无论赵栩是何计策，都没有理由在这么关键的时刻生死不明音信全无。他一听成墨所言，就想到殿下故意留了一线生机好稳住京中局势。壶瀑布那是什么样的地方，谁能从中逃生？只有说成是自己的谋算，才能让众人心怀期待。

张厚了：“你勿要胡思想，殿下智谋过人，他是特意停留在壶等候阮玉郎的，必有后手。”殿下那么说，一定也像让她别太担心。

九娘边微微勾了勾：“我知，我信他。”她的心渐渐定了

九娘听不到脚步声，抬起来，见张厚神情诡异，想到方才的梦，心中一动，赧然问：“殿下有消息了么？”

“壶，壶瀑布。”

九娘嗓一，前金星直冒，她瞪着张厚，一时脑中空空如也。

“殿下于青涧城调用家军四百余骑兵，回京途中于宜川遭阮玉郎率领河东路叛军狙击。殿下用计，让似成墨回京报信——”张厚走至长案前，声音低沉。

九娘轻轻坐回椅中，垂首不语，片刻后才抬起轻声问：“河北两路要来勤王的禁军是否也是叛军？”

“殿下呢！”一把火灼烧得九娘腹疼痛不已，声音已变了调。

张厚竭力镇静：“殿下另有谋算，自行了黄河。”他双手有些发颤，想随时扶住九娘。

九娘却有些懵懂，跃下了黄河？阮玉郎，河东路叛军，宜川——

他要怎么告诉她燕王壶瀑布的事，也许她对天文地理知之甚少，不知壶之险，也许她对殿下信不疑，不会过于忧心他的安危。那他就让她无需担心，静候殿下归来。若她都知呢？张厚踌躇不已。

“宜川哪里？”她轻声问。

张厚一怔，他方才心神大，并未细听成墨所述的每一句话。但九娘所言有理，河东路禁军既然已被阮玉郎所控，一同上书勤王的河北东路河北西路只怕也有问题。

有些松，脸颊红，国如旧，天香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