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厚立于御案一旁，哈哈大笑了三声，又叹息了一声，连向太后和赵梣不禁惊讶地看向他。

朱相面赤红，竭力克制着怒火：“谨言慎行便是要降阮玉郎？张厚你可真会扣帽。翻手是云，覆手是雨。左右都是你占理。这等市井诡辩之法，用于朝廷之上，可耻。”

殿上众人都被他吓了一。朱相顾不得官家和太后，厉声斥责：“张厚，你可有证据？燕王殿下刚刚与金国签署了四国合约，武德郡主和亲，你怎能攀诬友？还言污蔑各路将领，令人心寒。你这般阿谀逢迎用心险恶，为的恐怕是重回枢密院掌一国之军事？”

张厚转朝两行了一礼，声情并茂地：“陛下，娘娘，天下人皆知下官和苏相不睦，但今日厚对和重服心服。昨日二府议事，苏相对此不发一言，今日言反对，只因陈太初不仅是大赵外戚，更是苏相的侄女婿，苏相品行洁，自然不愿违祖宗之法。”他又转回看向面不佳的苏瞻，诚恳地：“阮玉郎联合女真、丽，甚至还有各路潜伏在军中的亲信要一同谋反，旨在攻下汴京。变当前，和重兄，还请你学一学祁黄羊，举内不避亲。”

“两国战，不只是靠沙场较量，这个我清楚得很。”张厚从容答：“我等臣工，本该量为。但为了省钱而将大赵江山置于生死关，岂不本末倒置？这省下的千万贯，只怕白白送给阮玉郎改跟他姓了。大赵百姓？届时还有大赵么？”

苏瞻长叹一声，拍了拍朱纶的肩膀：“朱相请息怒，厚他一片赤胆，亦是为了朝廷。只是厚，你可知如今国库所剩几何？自从四月底和西夏开战，西军和利州路、京中去的援军共计四十七万人，随军民夫义勇过百三十万人。你曾是枢密院副使，当知军饷粮草开支之奢靡。若东四路再备战，师之所需的运输、储备及人力，一日又要销多少银帛？大赵百姓，实在耗不起了。”

，朗声：“陛下、娘娘，祖宗以来，躬决万务，凡於赏罚任使，必与两地大臣於外朝公议，或有内中批旨，皆是于宸衷。陈太初为外戚，若因陛下内降而任，岂不授天下人以实？有违陛下圣德。”

见众人哑无言，张厚痛心疾首：“我等于京中坐井观天，不知覆巣之痛。需知秦州城两日夜沦陷，契丹上京三日沦陷，死伤者过万都是瞬间之事。阮玉郎诡计多端，多会里应外合。尔等可有人发现丽驿馆最近的不寻常？可发现京中众瓦争相上演？可有人还记得这戏里的青提夫人，乃阮玉郎当年成名之作？五月里的民变，诸位难忘记了？燎原只需星火，这京中百万士庶，有多少人会再次哗变？有多少人能而守护汴京？又有

张厚眉挑起，一脸无辜：“任陈太初领军东四路，乃燕王殿下之命。殿下在契丹，瞻远瞩，必然有所察才令我等有备无患。陛下、太后、摄政亲王均有此意，不知朱相一味阻扰又为了何事？哦——”他摇了摇：“若是阮玉郎取了京城，朱相只需一个降字，保住名位并不难，但厚倒要学习敬，问一问陛下能安所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