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似两掌的阮十九奄奄一息，怀里还有从卢家盗取的信件和舆图。最要命的，那信件中有一封是沈岚写给阮玉郎的。

明知这个妇人是赵栩的手下安排的，九娘每每见到她那秋波偶尔飘过赵栩上，就不由得呼一窒，竟有些想伸手去拍一拍赵栩上被她盯过的地方，转念间她又有些惭愧，自嘲这等心思未免太过幼稚可笑，赶收敛心神专注听大理寺详断官审案。

程氏作镇定地看着前椅上宛如清泉的翩翩佳公，明明只穿了一玄服，意态悠闲，整个人却似一把鞘的绝世名剑，压得她禁不住轻轻颤抖起来。程威竟然早就落在了燕王手上，郡王和他们竟然都一无所知。

垂髻，作中司宝女史的男装打扮，双手捧银盘，上有二府敕令、苏瞻的堂贴以及赵栩的亲王印宝。

***

孟建“啪”一声，手中的卧龙惊堂木拍在案上：“认官亲，罪加一等，来人，带证人胡氏上堂——”

赵栩接过成墨递上的茶盏喝了一，这府衙里的白毫银针倒也不俗。他搁下茶盏，不动声地从九娘手中的银盘上取过二府敕令，宽袖掩盖之下，修长手指轻轻蹭过九娘的手，看了九娘一，桃中着几分揶揄，待随手放回敕令后，他不动声地掸了掸上的服。被阿妧穿了几个时辰后，他这件服上就沾染上了她的气息，难怪她不乐意自己被人偷瞟。

殿下实在英明神武，而自己这个监察御史，当然也居功至伟。

一个怯怯糯糯的貌年轻妇人被两个胥吏押了上来，跪伏于堂下，颤声将她自己随程威在黎仓运粮，结曹官员及家眷的事待得一清二楚，连程威每个月送大名府沈夫人房里的财都抖落得一二净。她语带惊慌，梨带雨，一双盈盈大却不自觉地看向堂上的赵栩，我见犹怜，十分楚楚动人。

九娘心一慌，这人莫不是连她那见不得人的小心思都察觉了？在这众目睽睽肃然森严的公堂之上，九娘耳一阵发，有些无地自容，又有些两发，只敛神垂目看着手中的敕令。

胡氏画押后被带了下去。程威抖如筛糠，供认不讳。程氏看到再被押上堂的一人，前一黑，竟是一早奉沈岚之命赶往汴京的阮十九。

了六月才几天，河北东路官场剧变，震惊大赵朝野。大名府权知府沈岚多年以来勾结谋逆重犯寿郡王赵珏，盗运黎仓米粮百万

一旁在地上的程威看着自己随带在船上的厚厚几沓账册，朝孟建跪爬了几步：“表夫——”

孟建早已对赵栩佩服得五投地，他今晨才全然明白，原来自封丘开始，突袭黎仓，故意放任鹤官员前来报信，京中用九娘为饵设置计中计，引阮玉郎人彀，将阮玉郎拖在开封，都是赵栩一早安排好的。唯一的意外就是九娘执意一路跟随而来，使赵栩多了自己这个监察御史可用，也少了他的后顾之忧。一路上虚虚实实，将沈岚引府衙，稳住河北东路的各军，令他们不敢妄动。没有证据就制造证据，送证据上门，现今不说盗粮一案，只阮十九这个刺客和他上盗窃的信件舆图，就足以拿下沈岚这个一方大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