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栩笑：“他是个极小心谨慎的聪明人，临走前那两，应该是发现你不对了。”

“你得极好。敌众我寡，兵不厌诈。他越是疑心，就越是不敢动手，忍不住要来再打探虚实，越忍不住，就越容易了阵脚脚。待明日使团抵达，他就更没有动手的机会了。”赵栩想到沈岚完全被自己牵着鼻走，心中快得很，再仔细上下打量着九娘，见一玄服更显得她肌肤晶莹透亮，双目熠熠如灿星悬空，不由得叹：“我家阿妧穿玄衣裳原来竟这般好看，天下人活该要自惭形秽。”

沈岚如有芒刺在背，冷汗淋淋，不知此消息是真是假，定了定神：“竟有此事？如此殿下更该随下官往府衙去才好，有重兵护卫，下官也才能安心。还有那彰德军节度使和保顺军的几位将军都和殿下有旧，昨日就来了府衙等候拜见殿下。过几日殿下何时前往真定府，下官必当派人护送一程。”

九娘从窗下的椅上站了起来，松了一气，走到屏风后，张地问：“六哥，你看沈岚可发现我是假冒的了？”

“不知者不罪，府衙我就不去了。那谋逆重犯阮玉郎昨日虽在京中受重伤，毕竟还未寻见他的尸，党羽也依然有在逃的。我派人在封丘假扮本王，短短几日，倒也捉拿了三四批刺客。”窗下传来燕王的轻笑声，不掩满意之情。

九娘了：“他最后那几句话说得略慢，句尾放轻放缓，显然心有疑虑。我还担心他将我真的当成了你，反而巧成拙了。”

沈岚略抬了抬：“谢殿下。殿下雄才伟略，使契丹，功在社稷。下官极为钦佩。”

九娘一路行来，早已习惯赵栩这般随时随地灿莲，以往听到，不免有些害羞或是忍不住白他一，如今却已能面不改。她笑眯眯地：“六哥如今倒学了我爹爹，尽说这些大实话——”她卷起两截宽袖，皓白玉腕伸到赵栩枕边。

沈岚一喜，和赵栩商议定了，翌日在大名府府衙，由沈岚设宴，引文武官吏正式拜见赵栩。沈岚看着椅上的人，忽地心中一沉，他记得燕王形修长，而前窗下坐在椅上的人，虽看不清容貌，但却似乎比坐在椅上的他还要矮上三分。

赵栩不妨九娘如今功力渐长，想要逗她不

赵栩沉了片刻，叹：“当年本王和陈太初奉先帝旨意，来河北路犒军，才知河北路军威不亚于西军，既有军中故人，还是要见上一见的。”

“我只是路过大名府，顺便在卢家疗伤几日，你无需太多顾虑，过几日便往真定府去了，本王不扰民。”

得甚好，甚好。”

室内尚未灯，窗下影中，他看不清椅上人的面容，但依稀可见廓秀如谪仙。沈岚不敢多看，又垂下，却依然不敢断定面前的究竟是不是赵栩。

沈岚拱手：“下官原以为殿下尚在封丘，不意殿下竟已抵达大名府，未曾远迎，还请殿下恕罪。下官斗胆请殿下移步前往府衙歇息。”

沈岚走后不久，室内琉璃灯、立灯、蜡烛渐次亮起，照得那风雨石屏透亮，屏风后藤床上躺着的人影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