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垂首低声：“谁在吃味了？”

车队绕过两条街巷，到了一间民房的门。早有仆从上前打开四扇黑漆大门，拆了门槛。众骑和车直接鱼贯而，这原来是元旭匹帛铺的后门。不多时，章叔夜“吁”的一声，车稳稳地停了下来。九娘赶松开赵栩，坐正了整了整自己的衣裳，不敢看还在傻笑的赵栩。若她总在他面前这般失态，那便当成常态算了，她也绝不会懊恼或后悔。

赵栩轻轻反握住她的手，摇了摇。九娘见他上已一片紫红了起来，又悔又恼又心疼不已：“我是吃味了，想到你若是真和人家醉卧帏了，就难受得——”

九娘静静地看着他，前世她在开宝寺绊了一跤，苏瞻笑她成了泥地里打的小狗。她气囔囔地喊：“都怪你！都怪你！”怪他走那么快还不等自己。苏瞻却笑得直打跌，说她自己摔跟如何能怪在他上。原来他对自己心上的人，才会慢慢走等着她才会叮咛她小心那门槛。而苏瞻去打蜂巢时被蜂蛰了，她虽也笑得厉害，却会不停地说着“都怪我不好”。

下了车，方绍朴一见赵栩脸上有伤，吓了一，顾不得其他，跑过来仔细查验，随后便打了个哈哈，转走开了，自去看众亲兵曲将儿牵到一旁都准备妥当的厩里，又去看另一旁净净的鸽棚，唉，殿下也太心急了，这么短的一段路，就要霸王上弓。九娘

“人家就是你，你就是人家，傻阿妧你难受什么？”赵栩忍痛：“在我这里，只有一个人家，便是阿妧。哪里还有别的什么人家？”他日后定要试试和她醉卧帏，再说起今日事好调笑她一番。

不清楚么？”

赵栩一她的手：“我最不听你说这个。日后需改成‘都怪你’三个字才行。”

赵栩笑：“可不是都怪我。我给阿妧赔不是了。”怪肯定要怪他，因为日后免不了还想要她多吃些这等无关要的醋。她怎么吃醋，他心里都是甜的。

赵栩却压着笑，嘶嘶呼痛，在九娘这里，他早发现自己越是惨，得到的好便越多。

九娘的，中也发，忽地往前轻轻扑赵栩怀中，搂住了他的腰，埋首在他闷声喃喃：“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赵栩下颌被九娘的幞轻轻着，鼻尖萦绕着她的淡香，人都喜得有些七荤八素，一双手臂顿了顿才轻轻搂住了她的肩，角不自觉上扬起来，上猛地一痛，原来真的不是在梦里。

九娘见那紫红渗了些血丝来，掏帕替他轻轻拭，轻声：“都是我的错——”

“啊？你没事吧？”九娘见他掩住了鼻，顾不得额也疼得厉害，急急要拉下赵栩的手。

九娘怔怔地看着他，柔声：“都怪你？”

“是的，都怪我，都怪我，都怪我。”赵栩柔声，当然都怪他，都怪他，再多怪些才好。

车内再无言语之声，只有两人的呼声缓缓在一起。

自然不是抱怨。

赵栩心中柔百转，又是喜又是着急，凑近了她正要细说分明，冷不防九娘猛地抬起了，额正撞在他鼻，疼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