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午后，去了黎仓一日有半的孟建还未回转，章叔夜又派人送了好几回信。事态渐渐明朗，已查和账册上最大的不符：去年仓的米粮，有一百二十万石被腐米所替，压在窖底。七名曹官吏在章叔夜的审问下供认不讳：这三年来，每年都有百万石新米被大名府权知府沈岚的亲戚程姓富商买走，用的也是官府漕船，沿着运河南下，但运去哪里无人得知。

可阿妧还是选择了赵栩，追随他北上中京而去。阿昕更是——

苏昉策迎了上去，激起伏，眶发。这是陈元初和陈太初浴血奋战的秦州城，是刚从西夏铁骑下夺回来的秦州城。前来人是他桃源社的兄弟陈太初，是任他打骂也不辩解一句的陈太初，是守护阿昕清白名声的陈太初，是为阿昕永续香火的陈太初，是他的妹夫陈太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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积石有玉，列松如翠。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秦州城在五月底的盛夏之晨，迎来了汴京四的又一人——小苏郎。



赵栩想了想，命人请孟建和章叔夜先行收兵，将查来不对的仓窖先封仓。再命成墨取过文房四宝，要给苏瞻张厚写信。

城门缓缓而开，儿不等吊桥放平，已被主人鞭策着一跃而上。

两匹长嘶一声，错了大半，停了下来。

两骑越来越近，苏昉看得见陈太初依旧如青松，巍峨如玉山。血火沙场，未削弱他半分风采，眉间以往的温和可亲皆变成了凌厉决断之。再近了些，他似乎刚刚沐浴过，长发微，在松松用朱红发带扎着，穿青短打，未披甲胄，修眉俊目，薄微勾，显然对苏昉的到来十分兴。

但若要重新清整个黎仓百多个仓窖中的千万石米粮，就是所有守仓城的军士全用上，没有半个月也不完。因曹官吏的招供，只开了十多个仓窖行复。

苏昉哑着嗓：“好。”心的淤，似乎有了一决。

陈太初松开苏昉：“宽之来得正好，九娘誊抄了两页古医书上的毒伤症状和救治法，京里的医官吃不太准，你博览群书，不逊大伯，快来看看。”

他得不够，还是太过？这一路苏昉都在思索着，他说的“为了你好”的那些话，究竟是为了她们好，还是因为他自己？他没法看着边的女走上母亲的路？他的本心又是什么？

两人翻下，大步走近，拥抱了一下，什么也没有说。

坠上这个事实。他从来没有怀疑过自己的言行，他照母亲教导的去读书，读活书，去观察别人，去探索事情，去判断善恶是非。幼时看到王璎的神情，他就认定了她在因为娘亲的逝去而兴；看到父亲的神，他就明白父亲对王璎的确有情意；看到阿妧，他就知她对自己有满满的善意和亲近之情。他一直是对的，他选择不仕；他选择要和一人白首到老；他当着父亲的面，揭穿了王璎；他选择去青神寻找母亲的旧迹；他游历四川吐蕃西陲，在张那里找到了自己余生要为之奋斗的路。他劝阿妧选择陈太初，他劝阿昕退亲遵从本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