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怎地气馁了？监察御史虽是从七品,可整个御史台也只有六位监察御史，分察六曹及百司事，大事可奏劾，小事可举正。还可直牒阁门上殿论奏，就算是张理少见着爹爹,也要尊称一声‘里行’。”九娘笑着接过孟全手中的双脚幞，踮起脚：“请爹爹弯弯腰,阿妧替爹爹幞。日后这天下能让爹爹弯腰的,不过寥寥数十人,爹爹何以会叹气？”

孟建昂首抬往外走：“走了——”未到门又停了下来，遣开了孟全，看着九娘，以手握拳清咳了几声，叮嘱：“阿妧，上次爹爹说的女德一事，你就算心里不听，也要记着爹爹的话，爹爹真的都是为你好。还有一事你也要切记——”

孟建一怔，脸上挤了笑容，心底那隐藏的担忧更甚，了：“好好好，你明白就好。”赶抬往外去了。

孟建收腹，伸手顺了顺脑后幞的双脚，豪情万丈地：“不错，阿妧且在这里照顾好殿下，等爹爹的好消息。”

时矮下去七分。

“殿下天潢贵胄龙章凤姿，阿妧和殿下在一起切记要有分寸。不可仗着殿下重就拒殿下于千里之外。”孟建又咳了两声：“也不可因殿下的亲近就忘记了女儿家应有的矜持本分。你自小熟读圣贤书，懂爹爹的意思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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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娘看着孟建一脸尴尬地转向旁边，倒好奇起来：“爹爹请讲，女儿记着就是。”她也是一次听到有人以父亲的名义说这些“为她好的话”。前世爹爹从不这么说，想要教她什么理，总是将一些史书典籍或者邸报话本上的事例给她看，上不乏爹爹自己的批注心得，又或是在山中边游玩时闲话启发她几句。但孟建这样常年不问后宅儿女事的甩手掌柜会关心起她来，倒真有了三分爹爹的样。

九娘看着孟建一张尴尬脸，便轻声答：“女儿明白，爹爹放心，殿下待女儿十分有礼，并无轻薄言行。”

九娘送他到院门，见脸上粘了一蓬大胡的章叔夜，捧着尚方宝剑正等着孟建。旋即三四十人毫不声张地簇拥着孟建直奔黎仓而去。

九娘回到后院，遇到

孟建神一振，弯下腰低了，笑了声：“阿妧说得是”。这几天他和九娘朝夕相,算是明白了为何程氏那样的和七娘那么混不吝的脾气，都愿意和九娘亲近，也明白了翠微堂老夫人为何对九娘另相待。听她说话如沐风，看她行事大方温和顾虑周到，毫无闺阁女儿扭态，还吃得起苦。他生了三个女儿，独独在九娘这里近日才真正会到了贴心二字，也一回真正心起她的婚姻大事起来。谁要说他的心是为了那贵不可言的位，他真会跟人急。

九娘福了一福：“爹爹为朝廷力，造福大赵军民，阿妧与有荣焉。”

“幞好了。”九娘又：“何况爹爹还是殿下特派的钦差大臣，更有那尚方宝剑和二府所的诏敕在手，小小黎仓城的曹官吏，爹爹有何可担忧的？章将军是表舅陈家军麾下第一猛将，会亲自贴护卫你。加上六哥那样妙的计策，阿妧看爹爹今日必能无往不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