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栩清朗的声音十分平缓：“我大赵自太-祖立朝以来，保留隋唐以来的三省六，增设二府宰执制，又为了限制相权，设置枢密使、三司使分割军权和财权。如今官、职、差遣三类并行，今日大赵，二十三路的文武官员超过五十万，上不能匡主，下亡以益民，尸位餐素者几何？国库中每年职官俸禄耗钱两千万贯。还有恩荫制，京中竟有四岁孩童也能官，领取俸禄，可笑可气。除公用钱外，诸路职官又有职田，与民争利，不妥，一言难尽。”

“兵不厌诈。”苏瞻略思忖也明白了赵栩的用意：“殿下此行的安危也可保。”似能在雪香阁不惜弃械归案，绝不会伤害赵栩。

赵栩吁了一气：“我正盼着他前来伏击。”他双目中似燃起两团火，瞬间又凝成了冰。

苏瞻一怔，地看着赵栩如雕刻般完无瑕的容颜，一撩下摆，双膝跪地：“臣苏和重痴心不改妄念未消！”他心中太过激动，竟说不其他话来。

赵栩把自己心中所想的路线说了，又前日已派斥候往中京送信给耶律奥野。

张厚躬：“殿下不良于行，若阮玉郎多方行刺——”

赵栩推动椅，虚扶起苏瞻，微笑：“那就再好也不过了。当下官多职、俸禄耗财、恩荫和宗室，这三大块，还请和重和季甫好生思虑该如何整改。”

“殿下所言极是，和重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税法之论，殿下有何想法？”苏瞻双目闪亮，人似乎也年轻了许多。

“殿下——”张厚也激动万分。那份策论他记得十分清楚，句句言中他心。当年他和苏瞻怀壮志，志同合，想拼尽全力改变朝廷改变国家，可日以继夜，他们分扬镳，以各自的方式不断退让不断迎合不断被官场被师长被同僚改变。他们现在所改变的大赵朝廷，不及当日理想之千分之一。

苏瞻和张厚对视无言，均难掩心中激动。历来几次变法，无非是民富还是国富之争，从未有燕王这等发聋振聩敢从朝廷和百官上削的。

赵栩看着苏瞻：“和重，我仔细看了你中士时所写的策论。不知时隔二十年，和重可还有雄心壮志一改我大赵官场的沉疴宿疾？”

，各位请勿再劝。朝中诸事，当以苏相为首，还望诸公放下政见不同的嫌隙，同心协力，将福建和两浙好生清理净。”

定王摇：“六郎，如今战事纷争，不可动摇国本，慎重慎重。”

“什么？”连定王都忍不住惊呼声，猛地站了起来。

“此行我会暗中带上似。”赵栩淡然。

张厚却立刻面喜：“殿下明。是否假装为了避免引起朝中和民间非议，暗中送似回女真，再议结盟之事？以此迷惑女真，上策也。”

众人齐声应是。不多时，陆续退了去。只余赵栩、定王和苏瞻张厚四人还在研究那舆图。

赵栩神情定如磐石：“时不我待，一旦战事结束，那厚颜蹭战功者无数，冒领战功者无数，又何以面对浴血奋战的将士？和重和厚无需过于急，从这些本上着手变法，待我平定西夏时，方是大刀阔斧变法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