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阿辛以前常挂在嘴边的她的陈太初？”

陈太初抿不语，盖在酒坛上的修长手指指节发白，手背上的青满满平复下去。是，大哥还活着就好。他早料到李穆桃敢担保帮他救大哥，一定是因为大哥已经对西夏没有了威胁。李穆桃再与梁氏不和，也不会对西夏真正不利的事。正如自己再怎么愿意照顾穆辛夷，也绝不会因为她任何对不起大赵的事。

明知大哥已经是废人，还利用大哥让自己救她的妹妹，让她行事再无后顾之忧。利用大赵诱西夏大军，好让她趁西夏退军时名正言顺地夺取军国大权。李穆桃真是好算计。

陈太初一动不动，片刻后站起来，一步一步极稳地踏上了楼梯。他修长的型依然笔直如松，在楼梯上投下的影，却断成了一截一截，随着他的转，扭曲了一下，又再一截一截地跟着他上楼去了。

陈太初的手上了酒坛：“在下陈太初。”

想起那夜大哥在自己屋里喝醉了，喃喃重复说着总会忘记的，总有一天会忘记的。陈太初的心被猛然扎了一刀。他已经可以到想起阿妧和六郎时波澜不惊，可大哥这些年的心思，他却没办法不痛心。

槅扇门开了又关上，外间的天终于黑了下来。

“你是个聪明人。你大哥的毒是太后下的，只有她能解。手脚也是太后下的手。毒不解就死，毒解了也是一辈废人。”卫慕元焘轻描淡写地：“他宁死不降，要不是阿桃和我暗中照应，早就是尸一了。太后说的是，只要一张脸还在，无手无都不要。能活着给你，也不容易。”

卫慕元焘看了她片刻，见她泪在眶里直打转，正忍着不掉下来。“砰”地站了起来：“好。你们这两日哪里也不要去，我的人会一直守着。”他看向陈太初：“你若敢有异动，我麾下等着屠城的人可就不一定忍得住了。”

穆辛夷的目光落在陈太初松了又，了又松的手上，用力眨了眨，轻声又决地开：“我在这里等我阿姊，我不走。”

这些天往返兴庆府，陈太初看得很明白：李穆桃要梁氏退兵，并不是为了和大赵和解或是念陈家当年收留她们，更不是恩爹爹教她武艺或她和大哥的往日情分。西夏百姓不想战，价飞涨，粮空仓，男甚至孩都被着上了战场，民怨沸腾。西夏朝廷里党项贵族和汉官不和，党同伐异。十二军司里四个军司对梁氏不满，互斗严重。只要京兆府守上一两个月，梁氏不得，退也不得，被利州路熙河路援军还有永兴军路东西夹攻，除了溃败退回兰州，别无他法。李穆桃想要变掌权，借自己的力借陈家的力借大赵的力，最省事不过。

陈太初双目如电，手中酒坛突然炸了开来，烈酒淌下，桌面上了一大片，酒顺着桌无声地下，滴在了穆辛夷和麟两人的上。

穆辛夷看着桌面上的酒，像浅的小河，往几条桌里慢慢地汇去，上的地方越来越大，她眨了眨，桌面上的酒多了几滴，只有极轻极轻的声音，甚至本没有任何声音，是她错以为有声音，泪又怎会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