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少女，淌着时光河而来，将他刻意遗忘的陈太初双手奉上。而他背负着一切不能承受的重和轻，逆而上，也是为了找回他自己。他们的重逢，自从分离那一日，或是

“不怪你，太初，是意外，不是你的错，是我的错。”赵栩这么告诉他，他说是他的错。

有一天，他突然明白过来，她永远被留在了三四岁，是因为他的错，是他的错。他却丢下了她。他成夜地睡不着，终于骑上他的小“小鱼”，他要回秦州。

生与死，绚烂如电。与恨，虚幻如雾。对与错，形影如。

“太初，好看。”她伸手撩起纱帐的一端，又绕过自己，再绕过他。

他被娘抱在怀里，着气，茫然无助地看着脸青紫的她。爹爹不停在压她的，给她度气。她的阿姊像个疯一样在打大哥，她娘蹲在爹爹边哭。他看见另一个她，很着急地在安娘怀里的自己：“不怪你，陈太初，不怪你，是我自己不好。”

不知哪一天开始，他终于又能睡着了，因为他忘记了，但他还是陈太初。

直到苏昕离世。

他在编那只小鱼，竹篾划伤了手指。她却大哭了起来：“我不要鱼了——”他想去摸摸她的发。

他曾在山中静思，生死，恨，一瞬间的对错，究竟因何产生，因何消逝。他寄情于，有所悟，却有更多疑惑。因那些微的所悟，他心甘情愿背负一切他觉得应该背负的。那些重，于他不再是重。结亲，官职，都微不足，他能，他想，他就去。

然后他远涉千里，去了兴庆府，找到了经年不见的她。

“来，小鱼，你也躲来。”他在纱帐里招手，刚刚睡过午觉的她，打了个哈欠，大里带着汽，摇摇晃晃地走近他。他想让他们停下来，却睁睁看着他们格格笑着转着圈。他将纱帐绕过她，再绕过自己，一切都变得特别好看，雾蒙蒙的，她的睛也像蒙上雾……

一起肆无忌惮地在泥泞中一笑一笑。

他把他的小送给了阿予，每日在练武场，摔打爬。可他不记得他为什么要个将军，一定是因为想成为爹爹那样了不起的人。

爹爹把他从小上拎下来，扔在娘怀里：“你说过你要当个将军的，明日就开始。”

“因为你是我的陈太初。”

他是说了，他要照顾永远留在三四岁孩童的她一辈。然后他离开了秦州，看着她在车后面追赶着，大哭着喊着“陈太初——我的陈太初——”

这一刻，时间空间失去了限制，速度和温度失去了对比。他能留住、凝住，捉他想要的每一刻，停下时光，静止衰老，跨越生死。

似曾相识的话，似曾相识的事。他连多一刻也不能再等，有什么要刺穿他。他千里追逐，不眠不休，可程之才死的时候，他的疼痛没有丝毫减轻，越来越重。

那夜，娘抱着他哭得厉害：“是意外，不怪你，不怪你。爹娘已经把元初留给她们了。不是你的错——”

她醒了，还是原来那样，吃糖一把，大晶晶亮，大声喊着“陈太初——”。一年后，还是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