麟回到湖边，见他二人沉默不语，陈太初似老僧定，还粘着胡的穆辛夷傻傻神，便笑了起来：“小鱼姑娘的胡真好看。”

穆辛夷瞪了麟一，捧着脸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皱成一团的一把胡递到她面前：“路上你要是想粘回去，不用客气，喊我来。”麟笑嘻嘻地说。

“陈太初你最好了，你不但不打我，还抓了桌上一把锤糖给我吃。”穆辛夷笑嘻嘻，了满嘴的糖说话有些囫囵，她戳了戳自己脸颊：“你现在还是不吃糖，对不对？你小时候一吃糖就，被我笑了几回就不肯吃糖了。不过你大概也不记得了。”她转开看向那青青湖，依然带着笑，脸颊上鼓的一块却一动也不动。

“好，你忍着。”陈太初搁下油饼，洗净了手，伸手指，拎住那薄薄短短的边，往下用力一扯。

逝者如斯夫，不舍昼夜。她却执着不休地要逆而上，寻回逝的被遗忘了的时光和他。那他呢？如何是顺应天，如何又将是逆天意而行？

穆辛夷闷哼了一声，仍旧捂着脸，却不转。

“路上你若是吃不消就说，不用撑着。”

声音清冷疏离，却像把她和麟方才的话都听了去。

陈太初看着她把糖果一把全嘴里，脸颊边鼓起来一大块，很是熟，不知为何，心底涌起一奇异的荒谬。他轻轻摇了摇。

陈太初见她说到疼，连鼻都皱了起来，往她脸颊边缘看去，的确已经翘起起了一条薄边，了白的痕迹。

一块浸的帕递到她跟前。

穆辛夷看着陈太初修长的背影，大声应了声：“知了——，我的胡呢？别丢了呀。”

***

穆辛夷一声惨叫，看着他手里的一大片假胡，泪直冒：“疼！疼死我了。”一旁麟朗的笑声将芦苇丛中的野鸟都惊得飞了起来。

众人整装备，穿过芦谷，继续往鸣沙而去。

“小鱼——”后传来陈太初的呼声。

说话，你大哥跑上来就和我阿姊打架，你是不是也不记得了？”

同一炎日，

陈太初默默看向远郁郁葱葱的芦苇，红山脉下这一片湖面平如镜，倒映着空中低悬的一团团绵绵的白云。他一时想不明白，过去十几年他所经历的一切，和被遗忘的她以及幼时往事，有什么关系。而他所经历的一切，和此时找到她，何为因，何为果。

他找到她，或者是被她找回，或者是他找回那被刻意遗忘了的，属于他自己一分。现在回看，一桩桩巧合，无数人和事，或人为，或天意，并不由他控，他却不由己无可选择奔向兴庆府，找到了她。哪一是始，哪一是终，哪一只是路过？何人是主，何人是客，何人又只是过客？

穆辛夷看看他手里的胡，眨眨：“谢谢大哥，还是替我丢了吧。”

穆辛夷转过脸，凑近陈太初：“你帮我撕掉这假胡好不好？全是灰，真难受。你记得一下全撕掉，别一的撕，我昨晚试过，实在疼得厉害，才留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