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原来已娶过亲了？”她小心翼翼地问：“她不在了么？”

“她不会怪你的。”穆辛夷轻声。

阿昕希望他平安喜乐，他信。

穆辛夷朝

“多谢你。”陈太初轻声。这样的宽，他第一次听见。爹娘，阿昕的爹娘，苏昉，九娘，六郎，他边的人都不忍责怪他，他们会说阿昕的后事，琐琐碎碎的那些法事、经文、香火、坟茔，似乎滴滴都是他在补偿阿昕，能让他好受一些。

“可要是你还记得，还责怪你自己害得我被纱帐缠住了，”她抬起：“那我宁可你不记得。要是我的陈太初会因为我难过一天十天一个月十个月一年十年，我会难过死的。”她语气惆怅，顿了顿又睁大：“一也不难过也不行。十天吧，因为我难过十天的话，我就兴了。”

陈太初一怔。

“就好像你忘记了以前的事，忘了我，我是有生气，有伤心，有——不甘心。”穆辛夷伸手捻了一下那蜡泪，缩回手，手指上白的一片已经凝结起来，也不了。

陈太初看着她的一双，满是真诚和温柔，白蓝莹莹的，像孟忠厚那双未经世事纯净无邪的眸。

“她不会怪你的。”穆辛夷了：“真的，因为她很喜很喜你，就肯定舍不得怪你，也舍不得你责怪你自己。如果因为她死了你就这么怪自己，这么难过，她会比你更难过更伤心。”她看向那燃尽的蜡烛，无力垂落在碟底的蜡烛芯，燃成黑，微微上翘着卷曲起来，最后一丝微弱的火光猛然动了一下，拼尽全力耀了一刹，终于熄灭了。

自那夜的山中独思后，他就把自责内疚放在最不为人知的角落。人生若尘，天邈悠悠，他因这命运无常，生死无定而将自己要走的路看成修行之，终有一日盼能勘破生死，破碎虚空。但这些日以来，那自责和内疚却未曾消减过。

她说话是原本就这么毫无顾忌，还是西夏女才会这样？陈太初默默退了一步。

陈太初将手中的长烛微微倾向碟底，靠近那将燃尽的短短一截，看着透明的烛泪慢慢滴下，将凝未凝时，他将蜡烛轻轻放了上去，了一，松开了手。不断动的烛火慢慢稳定了下来。屋内的光影也慢慢沉淀下来，不再晃不安。

陈太初看着那双，轻声：“好。”

穆辛夷用力：“嗯，你以后不要叫我阿辛，就叫我小鱼吧。”她站起伸了个懒腰，了睛：“困了，我要回房睡觉了。”

陈太初站起，替她开了门：“好，我送你过去，明早五更天动”。

中闪动着。

她停了停，认真地说：“你的那个阿昕一定希望你平安喜乐每一天，你为她难过一阵就好，可不能一直难过下去，她会伤心的。”

穆辛夷撑住房门，转：“你不用送我，我肯定会忍不住再送你回来。你就在这里看着我过去好了。”

穆辛夷眨了眨，两行泪顺着脸颊下来，落衣襟中。

“她待我极好，却因我而被贼人所害，是我害了她。”陈太初不愿多提，转：“对不住，我不记得你也不记得以往儿时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