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唤我何事？”一句川音在后响起，冰冷冷如隔千里。

张厚大喜：“阿玞，阿玞，是我，今日你我成亲——”

阿玞，是阿玞。

张厚飞奔下山。池边的竹床上，大儒雅的王方正笑着翻看学生们取的名字，一手轻轻摇着蒲扇。

“不——

小楷？”苏瞻讶然问：“季甫？你何时取的字？”

“季甫不必多礼。”他目眩地被王方携了手带书院。

“女婿来了，女婿来了——”四周纷杂的喝彩声，张厚来不及再想，飞下，跪拜在地。

“对不住，对不住，我这是一回——”张厚面红耳赤地把绸带绕回去，低语，又觉得自己的话实在可笑，真切地听见她噗嗤笑声来。

“你娶的明明是孟九娘，为何却喊着我的名字？”她挑起眉，扬起下，神情决绝又傲然：“我却不稀罕你这般假情假意。”

“唤鱼池？”王方抬起：“原来你已有了表字，季甫，为何取这个名字？”

她拂袖而去，即将消失在那茫茫四野中。

“山长——”张厚整好衣冠，才恭恭敬敬地行到跟前，躬献上自己那张。

她抬起，笑盈盈。倾城倾国颜，羞带恼。

张厚一冷汗，茫然四顾。不，不对，这是孟妧。

她忽地停住，转过来，英气的秀眉蹙起，中有泪在盘旋：“她是她，我是我，她有她的爹娘兄弟姊妹，怎会是我？君心既转移，但娶新妇去，不必再念。我爹娘在唤我了，自有要娶我王九娘之人，那人你也认得，姓苏名瞻字和重。”

“阿玞——阿玞，她就是你，你就是她，你听我说——”他急得满是汗，追得肚都了。

红烛燃，亲友齐聚。房里有人递上金秤。张厚只觉得那秤有千斤重，怎么也举不起来。哄笑声中，盖微颤颤地被掀了开来，挂在凤钗上。

王方哈哈大笑起来：“竟有这等巧事。”他从边取一张薛涛笺，上也是簪小楷的唤鱼池三字，却无落款。

张厚心如飞，恍恍惚惚地到她旁，牵起那同心红绿绸带，不知所措地走了两步，旁边哄堂大笑起来，他一回，见自己将绸带竟把阿玞绕了两圈险些绑了起来。

一转锣鼓喧天，他已骑在上，红绿杂的大艳丽异常，前两盏灯笼正在引路，前面书院门，站着的正是喜笑颜开的王方。

一声厉喝忽地响起来：“你是谁？怎冒充我家阿玞来成亲？我家阿玞呢？”

“阿玞——阿玞——”他心如刀绞，撕心裂肺大喊起来，伸手去拉。

堂上张灯结彩，人济济，那穿青大礼服，盖五尺销金盖的影在灯下伸手可及。

四周白茫茫雾蒙蒙，面前端坐的新娘面容模糊起来。

张厚中一，舒一气，也傻笑起来：“可不真是巧——”

“我有一——”张厚脱而，立时改：“天在池边闲逛，随喊了声鱼来，竟真有两尾鱼儿跃面，故命名唤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