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氏搁下茶盏，冷笑：“命苦？自己作天作地作死，偏要怪天怪地怪命怪爹娘怪兄弟妹？这木樨院三个女儿，偏她一个命苦？她不惹是非，是非偏要来惹她？阿妧没死在她手里就是命好？她没害死阿妧倒是命苦？我看你不如去大理寺陪着你的宝贝闺女同甘共苦。倒能治治你的偏心病。”

惜兰前来禀报说张理少见完了老夫人，在撷芳园的

车厢内寂静了片刻后，车再次停了下来。九娘默默打响了旁边悬着的银铃。惜兰撩起了车帘。

孟建一愣，看九娘已了正厅，再看看手中的信，潸然泪下。

张厚冷冷地：“我是宁可不宰相反而要靠女儿攀皇亲的人吗？她骨里姓程，那份市侩与生俱来，上赶着替自己谋取荣华富贵。我给她挑的士、书吏、天武军的殿直，她一个也看不上。”

“我施恩只为图报，而且我的确又算计了他。”张厚柔声：“我还给苏瞻一个甥女，他总得回报我一个才是。”他说这句心中所想，面红耳赤，看了看烈当，转大步了孟府角门。

张厚看着九娘：“为何他这次不疑心被我算计了？”

九娘看着他的背影，又转看往巷，远的青石板，明明没有迹，却泛了七彩，海市蜃楼一般。

“阿妧——”孟建却喊住了九娘。

“好了！”程氏闷声喝：“别说了，既是你生的，你受不住，一概送去不就是了？”她烦不胜烦，听不得这些，索站起去偏房和梅姑对账去了，挥手让九娘自行回房。

木樨院里孟建着四娘的信，涕泪加：“阿妧，爹爹看那位张理少待你很是恭敬，你能否请他通一二，送这些事给阿娴？她也是命太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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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娘目送着苏府车渐渐远去。苏瞻连车也不下，应是赶去吴王府了。不知他见不见得到张珠，见到了又会如何。赵棣下狱，张珠对这个突然跑去认亲的舅舅会作何反应？九娘突然想起还没来得及提醒他吴王府和阮玉郎的关系，赶低声叮嘱了惜兰几句。

孟建掩面泣：“她若是怨我怪我，我倒也死心了。她若是求我救她，我也没法。可这孩，只说想起冰糖绿豆甘草冰雪凉多好喝，醪糟桂浮吃了会粘牙，还提醒我夏天少吃些荔枝白腰。她不知琴娘没了，还念叨着琴娘的三脆羹，这都夏天了，哪里来的笋三脆羹呢。”孟建哭得噎起来：“她这絮叨叨的，我受不住，受不住，她还求我送把杨木梳送些茉莉油给她，她原是用犀角梳——”

九娘叹息一声，福了一福：“多谢你当年施以援手，救了珠一命。”

九娘整理梁老夫人往日述说的那些官员资料，又将自己前世记得的和太皇太后亲近的诰命们誊了来，让玉簪取过这三年的邸报，对一番过后，发现这些官员们遍布中书、六、枢密、三衙、台谏，正三品的也有好几位。

九娘福了一福：“信已给爹爹。她早已不是我的阿，而是我的仇人。爹爹还是莫开的好，保不准我会求张理少让她早些去见菩萨，连那杨木梳茉莉油也替家里省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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