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握住阮婆婆的手，对赵元永：“大郎，世间万，总有因果，只是人下因的时候，不是为了那个果。若没有因果，我又怎么能既是孟九娘又是王九娘？若没有几十年前的因，你爹爹为何会变成这样？若没有你爹爹的因，你又从何而来？为何偏偏你是赵元永？”

九娘面上浮起笑容，轻声：“阿玞已逝，前尘已成旧事。阿妧心悦他，再无二意，不能同生，

“姨母，阿玞对不住您。”九娘轻轻搂住她的胳膊：“我不只是阿玞，我还是孟妧。从小到大，六郎不知救了我多少回，他待我极好，比元禧太待您和娘亲还好。我被人推下金明池，他那时才十岁，只当我是个胖表妹，就跟着下来救我，差自己也丢了命。我被西夏刺客追杀，他单枪匹来救我，受了许多伤。我被阮玉郎掳了，他跟到这里，宁可送死，也要保我明日能回家。我帮不上他什么，可也不能连累他送了命。姨母，你怪我吗？”

“婆婆！”赵元永小脯起伏不定，狠狠瞪了九娘一，就算她说得都对，就算她说的有理，他也不想听不能听！

赵元永倏地站起，小脸通红：“你烦死了，不要说了——！我不想听，婆婆也不想听，你以前是谁，你现在就是要和爹爹作对，燕素——燕素——”

九娘叹息：“你不愿意信善恶因果，是心里已经有了善恶之念，你看着你爹爹所为，知不对，却不能改变他，所以才不愿意信这些。”

九娘一震，她以情打动阮婆婆，自然是这个目的，但对这个前世唯一的亲人，她是发自肺腑地孺慕着，被她一语破，惭愧内疚立刻湧上心。

婆婆膝盖上，皱眉：“你若要同我说什么善恶因果报应，我是不信的。”

“大郎！”阮婆婆厉声喝。

阮婆婆了气，叹：“好了，大郎你还小，你先去，用些夜宵，早睡。我和你姑姑有话要说。让她们也都别来。”

赵元永毕竟还是个孩，他听着这番话觉得似是而非，却说不反驳的话语，只垂首抿摇不语。

阮婆婆怔了怔：“阿玞，你心悦燕王？”

房门轻轻关上，阮婆婆侧耳倾听了片刻，叹息：“我早就劝过玉郎了，可他不肯罢休，非要这天下不可。阿玞，你是不是想我帮你离开此地？”

“婆婆？我——”赵元永从未被她凶过，一怔之下圈就红了。

赵元永手中一停，将帕揭开来，取过帕拭了，将阮婆婆的放了下来，盖上薄毯。

“其实元禧太的仇早已经报了，仇人也都死了。他再胡作非为下去，陷害陈青、陈元初，要置六郎于死地，这些恶，又会开什么结什么果？还有西夏屠杀了秦州的大赵军民逾三万人，三万人！谁没有父母兄弟儿女？那痛不生者，多达十万有余。”九娘声音低沉下去：“姨母，如今西夏在攻凤翔，难要看着大赵被西夏铁蹄践踏，民众被西夏人役，才算报了元禧太的仇，报了阮家的仇，报了郭家的仇吗？若是元禧太还在，可会觉得兴？届时巩义的陵墓能不能安存，还是未知之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