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外电闪雷鸣起来，大雨如期而至。尚寝女官来请赵梣去睡午觉。赵梣依依不舍的松开赵浅予：“四，你明日早来找我可好？七她们都不来看我。我一个人忒无趣。”他看了向太后一：“就来两刻钟也好，我未正要午睡，申时就要去延义阁听课——”皇帝实在太苦了，他在里年纪最小，生母地位卑微，原本还没正式学，这几天着月亮起床，着星星还不能睡觉，苦不堪言。

赵栩拍拍她的箬笠：“因为阿予长大了，懂事了，赏你的。”

赵梣仔细看了看棋盘，爬起来拽着赵浅予的袖：“四！我在你这里的车呢？”

人心都是长的，向太后这大半个月几乎每天都和赵梣在一起，又对他有些歉疚，看到他这么懂事，就侧抱了抱他：“好了，待好了，可照常要去资善堂听经了。今日吕相还问起呢。”

赵栩轻叹了气：“阿予记住，哥哥没事的。回去吧，记得把那几个人带在边。”

赵栩兄妹退福宁殿，天已近黑暗，大雨倾下来，激起地面尺把的雨雾。赵栩弯腰亲手替赵浅予换上木屐，披上蓑衣，想好好叮嘱她说几句，看着她掌大的小脸，雾蒙蒙的眸，最终只是轻轻弹了弹她的额。

赵浅予轻声呼痛：“哥哥！你怎么舍得把那只琉璃碗给了我？”

“六哥来同我下棋，四棋品不好。”

提起先帝，向太后红了眶，对赵梣说：“不说先帝，就是你五哥六哥，也从没有午睡的——”

赵浅予泣：“阿昕被害了，太初哥哥去打仗了，阿妧又要去苏州，我成天都见不到你，也不知你在什么。我们桃源社怎么变成了这样了？还有爹爹！我都没见到爹爹最后一面！还有三叔——我不喜现在的

赵梣依偎到向太后边，仰起依然尖尖的小下：“十五郎知，是大娘娘怜惜我病了好些天，我才能有午睡的。多谢大娘娘！”

赵栩嘴角勾了起来：“乖，回去吧。”

看着赵梣猴到赵浅予上，两人闹作一团，和平常百姓家的弟没什么两样。赵栩笑着和陈素说了几句家常。

向太后笑：“阿予调使坏，十五郎快搜她袖里。”

赵栩行过礼，把手中琉璃碗搁到赵浅予面前：“这个连杨梅带碗都给你了。”他转朝赵梣笑：“小心哦，阿予还会趁你不注意藏你的棋呢。”他拈起一颗杨梅笑着张大嘴要说话的赵浅予中。

赵浅予抬起泪：“哥哥？”

赵浅予若有所思，看着手里的琉璃碗，想起骤然离去的爹爹，还有明明发生了许多事却什么都不肯告诉自己的娘亲和哥哥，泪吧哒吧哒地直落下来。

赵栩拍了拍他的小肩膀：“爹爹以前同我说过，他自三岁启蒙，从来不知还有午睡这等好事呢。倒是装病逃过视朝，还挨了板。”

赵浅予扯开袖，赶往他中了一个杨梅：“你几时有车来我家了！车还是车还是驴车？莫不是先前打瞌睡记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