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差拽了个趔趄。正要发火，却见九娘肃容朝老夫人跪拜下去，倒愣住了。

***

他一颗心怦怦，既盼着那伞下的人立刻就到了跟前，又盼着那桥一直走不到，就让他这么远远看着她灼若芙蕖绿波。今晨意外收到九娘的信后，他不知她要什么，也没有告诉燕王。反正不她要什么，他总会全

想起往事，张厚轻轻摇笑了自己一回，他这障得不轻。

翠微堂里一片死寂，那蝉鸣听起来振聋发聩。梁老夫人的目光落在打起又落下的竹帘上，久久也挪不开。

后来两家虽然都在百家巷，因为苏瞻外放，他从未见过王玞一面。只有年节里，他会收到苏家的礼，还有她亲自写的帖。他规矩亲自挑回礼，不多不少，不轻不重，怕被苏家人疑心，怕给她添麻烦。他自己写回帖，一个个字落笔当成写信似的慎重，却不知她有没有亲自看过一。

孟建看着她，转开：“今日爹爹不行，还要去城南见中人，你娘有两间宅要卖——哎——哎！你怎么就走了？”

“婆婆多年来悉心关怀阿妧，阿妧不敢忘怀，应当遵循婆婆的教诲才是。”九娘朗声：“只是太初表哥当年替阿妧挡刀，燕王殿下几次三番救过阿妧的命，陈表叔也救过阿妧。如今陈家有难，阿妧实在不能袖手旁观，只能向婆婆请罪！今日阿妧一意孤行，既孟氏门，如有行事不当，连累了家里，还请婆婆将阿妧逐孟家。”

吕氏赶应了。孟建却追着九娘了翠微堂：“张理少来找你何事？他怎地又来了？”

孟建怔了片刻，看看言又止的老夫人，沉默不语的孟存夫妻，一伸手将九娘拉了起来：“你这是要什么！你一个小娘又能什么，真是！谁允许你门了？！”

九娘停下脚：“我要去陈家，爹爹可要一起？”

九娘看着他们，心中已平静下来。外廊下传来惜兰沉静的声音：“禀报老夫人，二位郎君，二夫人，九娘。大理寺张理少亲自来了，正在广知堂等九娘。”

湖边绿树，荷叶田田。湖上曲桥倒影，远远十几个人上了曲桥，往广知堂走来，当先那人撑了一把藕荷油纸伞，走得不快不慢。

她转对着孟建又砰砰磕了三个：“爹爹生养之恩，阿妧难以为报，还请爹爹照顾好娘亲、姨娘、十一弟！”

虽在日晒不着的廊下，张厚背上突然沁许多汗来，还未及换下的朝服厚重得很，他才想起来自己急着过来，还没用过饭，大概饿过了才会觉得翻腾得厉害。

张厚负手站在广知堂廊下，看着坡下的明镜湖。孟家当年迁京城时倒还有不少这么好的老宅。他京的时候哪里还有这样的大宅，百万贯也无人肯手。百家巷的苏府，当年是他替苏瞻找的，为了两家能离得近一些，他暗地里贴给了屋主五万贯。结果王玞疑心赁价为何比市价低，反而犹豫了好几天。

“阿吕——”梁老夫人叹：“你调十个最好的护卫给阿妧，务必护着她好好地回府来。阿妧，你别怪婆婆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