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三娘尚显着稚气的脸一丝不平来：“说了！明明不是我们元初哥哥的错！却要褫夺他爹爹齐国公的封号，这不还是在怪罪他吗？”

九娘却是看到玉簪在窗外朝自己示意才去的，她听到只是褫夺了陈青的封官，倒松了一气。若没有陈太初及时守住了凤州，没有赵栩和张厚前些时朝堂上的微妙平衡，恐怕今日皇榜上就是陈元初叛国投敌，陈青狱的消息了。

登门。翠微堂里又坐了七八位葱簪，腰佩铜钱长缕的娘们。

吕三娘悄声：“说陈元初心智被西夏所迷，替西夏攻打凤州，被陈太初击败了。凤州大捷！”

九娘给她又斟了一盅果酒：“这几日家里忙着二郎的事，还不曾过门，说我家陈表哥什么事呢？”

众人哄堂大笑，梁老夫人笑得直不起腰喊着：“乖孙孙，来，到太婆婆这里来，莫给你九姑姑得了逞！”

到了午间，广知堂设了宴席，孟在三兄弟作陪。苏家陈家都未有人来，只派了事送了礼。翠微堂边的宴息厅席开四桌，杜氏三妯娌陪着亲眷们都喝得面绯红。九娘和七娘陪着范家吕家的女眷也喝了几盅。

孟忠德早了十多天来，红红小小一团，又因为被艾灸熏着难受，小脸皱成一团，不知是太难受还是听见哥哥说的丑字，竟用尽全力在杜氏手中蹦哒了一下，哇地嚎啕大哭起来。

等赞者唱吉时到，杜氏抱着小小的孟忠德了翠微堂，一片贺喜声中，收生姥姥仔细地给小郎君落脐炙囟。满堂人喊着“葱使儿聪！钱使儿富！”孟忠厚被九娘举着看弟弟，喊了两声：“聪——聪——！”忽地叫了一声：“丑——！”

范娘看着两个外孙，忽地睛就了，摸了摸孟忠德的小手：“亲家母，快些抱去罢，别受凉了。”

孟忠厚乌溜溜大转了一圈，直接搂住九娘的脖，吧嗒在她面上亲了一：“九姑姑——！！”蹭了她一脸，还转过脸挑衅地看着三个舅母：“姑姑！”九娘哭笑不得，索凑过去要将反蹭到他小脸上。孟忠厚竟嫌弃地拼命躲着，小胖手捧着九娘的脸喊姑姑姑姑。

九娘手一颤，立刻问：“皇榜可说了我家陈表叔如何？”

吕三娘不服气地哼了一声，见九娘站起了微微福了福就走开了。吕二娘看着七娘和范家三位娘的面都不好看，赶代妹妹请罪。

这一哭，众人又纷纷喜，说二郎虽早生了几日，力气倒不小，少不得将来承父业。范家的几个嫂笑着说孟忠厚：“你才多大？就知丑了？大郎，你说说谁？大表还是二表？”

“你们晓得吗？我们来的时候，外都在说陈元初的事呢。朝廷一早就张贴了皇榜！”吕家小一辈的三娘喝了两盅果酒，小声地问七娘。辈分要叫七娘九娘为表姑，却也已经十二三岁了，也是元初社的一员。

九娘带着玉簪往边上走了几步。玉簪轻轻说：“燕大方才送了皇榜的消息来。”

她二娘年长两岁，拧了她一下：“娘说了不许妄议军国大事！”这桌上都是陈家的亲戚，她吕家关系最远，说这些岂不让主人家和范家的人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