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着紫竹伞柄，撑开油纸伞，朝着廊外轻轻旋转了一圈，看着些微雨落在廊下的一丛栀上，他才发现雨中除了微微的尘土洗涤的味，还夹杂着极浅的甜香。他垂目看着那早间还白玉粉的在光下焦黄卷起，被雨一打，残败零落不堪。

赵栩坐在床边，看着无打采的赵梣。他的病反反复复，时好时坏，小脸已经瘦得削尖，看谁都带着怀疑和惧怕。向太后正柔声细语：“先前服侍你的那几个，不懂这里的规矩，犯了错，就不能留在官家边。如今这些福宁殿的女官们，都是尚书内省心选来的人。你要是不喜，可以同娘娘说，或是让供奉官去置，但无缘无故责罚她们，这不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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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孟九娘，似乎又伸了自己猫爪，了那狠劲儿，又有趣起来了。阮玉郎抬起，眯起看向那日光，陡然生了一丝期待之情，这世上，还是有那么个女，和他那般相似呢。势均力敌，见招拆招，不肯坐以待毙，那就再试试。九娘，你还会什么？

念中百虑，何人能消。君休问，千年事往，聊与永今朝。阮玉郎轻叹一声，走雨中，当年他冷旁观她用手中鱼叉杀人，那神狂定，恨毒了那些畜生不如的东西，毫无胆怯懦弱恐惧。就是那神让他心中一动，想起自己幼时用磨得很尖利的竹箸猛然刺那个老畜生咽中，抬起，看见一旁孟山定骤然放大的瞳孔中的自己，似乎和王玞重叠在一起。

赵梣摇摇：“我就是不喜她们。”

“我上朝了，就能见到太妃吗？”赵梣满怀期盼。

赵梣一把拉起被蒙住自己，哽咽着喊了一声：“那我不要去！我也不要这个皇帝！我要太妃！”就委屈地闷声哭：“又不是我要皇帝的！我不想你们着我！我只想要太妃！”

赵栩微笑：“可是因为她们拦住了姜太妃？官家是想姜太妃了？”

赵梣神闪烁，低声：“我不喜她们。”

赵梣咬了咬：“娘娘，是我太饿了，才让太妃去拿糕给我吃的，是我的错。”

赵梣抿不语。自从那次他多吃了几块娘亲偷偷给他的糕肚疼后，原先服侍他的女官就都不见了，他也已经好多天没有看见他生母。他急得很，也害怕得很。

向太后叹了气：“待官家好了，自然就能见到姜太妃。”

向太后了气，压下心里的烦躁，她没有亲自抚养过皇皇女，从没想过这七岁的孩童如此难。

向太后：“官家，太皇太后和我都没有责罚姜太妃，你且安心。明日无论如何都要上朝听政了，可好？”

向太后默默摇了摇。

雨不停敲打在福宁殿垂脊上的傧伽上，琉璃瓦上雨如小溪面直铺而下冲下饕餮纹瓦当，沿着莲纹滴，在大殿廊下拉了一片雨帘。

“是她们错了什么？惹得官家不兴了？”

他留下玉璜，只是觉得，这世上大概只有她才能跟着自己，见证杀戮，不为之动。谁知她醒转后却忘了真正的她，藏起了那个凶狠无惧的王玞，不好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