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娘的泪一滴滴凝在眶里，是，若她能想明白，又会怎样？她两辈都在较劲的又是什么？心如果守得住，就不是心了。

他站起，笑着走到九娘边，解下颈中的红绳，将那颗小牙在手中握了握，小心翼翼地给九娘系上，手指在那洁白如玉的小牙上挲了两下，轻声：“一片真心如铁，终生须臾不忘。”

一日生，一日死，不由他定。一颗心，一个人，他能主。

“这是你当年掉的一颗牙，还给你。”赵栩从袖中掏私印，放九娘手中，轻声：“这是我的私印，你的小牙就是我的押字。”他脸微微一红：“你去了苏

他轻轻指了指自己的心：“阿妧，旁人里，你貌多智，自是值得我赵六倾心。可你要知，自你是个胖冬瓜，被我绑成只小粽开始，我就没放下过你了。小时候我不懂，大了也有好一阵不懂。也想过究竟是什么原因，你对我那般凶，说话那么毒，将我费心的黄胖随意送人，我为何就没法不想着你呢？你先别生气，容我多说两句，说个明白。”

赵栩垂首，看着膝盖上自己的一双手，忽地轻笑了两声，抬起：“阿妧你看，我这双手，挽弓杀过敌，泼墨绘过山，持笔也可金钩铁划，挥也必技压汴京。可这双手，十七年来得最好的，是那日在桃林里行将你拉到我怀里。”

“那次，是我唐突了你。”赵栩面上的笑意渐渐消失，角微微泛起了淡红，他想起离九娘再近一些，甚至想替她抿一抿松了的发鬓，却还是没动：“可是我不后悔，阿妧。”他眸中泛起万般柔情：“因为那一夜，说不定我就死了。如果没有合血法，爹爹盛怒之下恐怕就会赐死我娘、我和阿予。就算他舍不得，娘娘迟早也会这么。我不后悔。从下金明池开始，每一件，我都不后悔。我快活得很，兴得很，真的。”

赵栩笑：“后来我想不明白，索不想了，这世上，总有些事情是没理的。不然，也太无趣了。为何我生下就是皇，而你就是阿妧？为何我们就会遇见？命中注定罢了。就是我这样的、一本事、亲王的名、邑三千曲八百，在你里，和贩夫走卒也不见得有什么不同。不过，我总也有一样东西，是这天下间没人比得上的。”

，只有千山万沧海桑田。两人无需多言已心意相通。九娘轻轻摇：“他三年前没得逞，如今你和表叔表舅联手，也不会让他得逞的，对不对？”是了，三年前的，又有哪一样是纯粹的巧合？

九娘面骤然苍白，垂眸看着赵栩膝上那双指尖微颤的双手，修长，关节因练功和习字稍有突，她记得他手心的薄茧，她再努力也是徒劳，忘不了那一切，所以才会请缨南下，让千里之遥断绝一切。

他手指轻颤，看着她垂眸看看那小牙，看看自己，咬着，努力地想笑，想说什么，又竭力想看向别，却挡不住无声的泪珠连串落。他想拭去她面上无声落的泪珠，终还是收了手。她若能为他多些泪，也证明她心里有他。他不舍得，这当下，他连碰一碰她都不舍得，心会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