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家看着手中的文书，是啊，财帛动人心。若是元禧太的私库都跟着赵毓，一起藏在王方手中，难免会被王家族人察觉，难免会遭人觊觎，难免会有人告密。他记得那王九娘，是有玉真那洒脱自在的气韵，可外形截然不同，绝不可能是她的女儿赵毓。王九娘那么早就病逝了，怕也和这样的秘事脱不了关系。苏瞻说过，青神王氏嫡系一脉，后来办了绝。

官家又看了一遍，突然抬起了，看向太后，神情极其古怪，不顾还有这许多人：“娘娘！苏瞻的亡妻，荣国夫人王氏，就是被青神王氏收养的先帝遗珠赵毓，您是如何知晓的？”

九娘面容平静,她不是赵毓,她自然不是。可她记得在十五翁的田庄里，有一个小小的坟茔。儿时每年过了清明节，爹娘会单独带着她去祭奠。因此她和十五翁一家也最是熟识。

太后抿着，眯起了,边的法令纹越发了。她冷冷地：“王家的事，自然有王家的人会说。怎么,官家这是又疑心她的死和老有关系？还是要唤苏瞻这个苦主来，和老对质？”

委蛇，为的是替元禧太和赵珏报仇？！官家只觉得血一阵阵上涌，血腥气冲了咙。她不是早就和爹爹相识于少年时？她不是已经生下了赵毓和三弟？！她那样的人，那样的言语，那样的神，哪里有一丝一毫是在作戏！为何？为何她没有放下往事重新开始！

人人都是苦主，谁得益了？娘娘说的对，他赵璟不只是个男人，还是先帝的嫡长，还是六郎

“她不姓王啊，她姓赵。只能算是阿玞的阿姊，都怪爹娘没能照顾好她啊。真是对不住她，对不住她的娘亲啊。”爹爹看着那坟茔,柔声告诉她。娘每次都会哭上一回。

“这是我家的阿姊吗？为何不和翁翁婆婆的墓在一起？”小小的她好奇地问过。

今夜，赵珏想要的，连环设计的，是为了这个帝位。五郎会被他利用，其心不正，怕也是为了这个位。还有娘娘，一定要置素素母于死地，其实还是为了这个位。

这一切的源，一切的错错错，一切的恩怨情仇，不过是为了他坐着的这个位。至于玉真，她什么，都情有可原。还有赵珏，他的堂兄，何其无辜，丧父失母，屡次遭害，他又怎么可能不报仇？他先前就站在这里，看着自己，又是什么心情？

官家嘴翕了翕,忽地苦笑着摇了摇。这许多条命,已经逝去了,这许多案，也早已蒙尘。又有哪一件，和他这个皇帝没有关系？

她临终前喟叹的阿玉，究竟是赵珏的小名玉郎的阿玉，还是赵毓的阿毓，还是赵瑜的阿瑜？他听不清分不明。她笑说自己太过心又是什么意思！她说她负尽天下人！

柔仪殿内死一样的沉寂。

第一百七十章

她事后,爹娘带着她搬了中岩书院,再也没去拜祭过那小小的坟茔。三岁，她记得爹爹说,那姓赵的阿姊只活了三岁。

定王暗叹了一气，他是不赞成赵栩将这份手书给孟家这个小娘的。看来他恐怕另有安排。这个小娘倒是来得及时，赶早不如赶巧。

还有赵毓，赵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