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昕坐下来，前恰巧就是残红堆积拥堵在缺的景像。

“她和六郎停在半路上——你，和阿妧的婚期定了吗？”苏昕抬问。陈太初面容柔和，背着光对着一潭碧，周似隐隐有一金边。不知为何，苏昕鼻直发酸。

回寺里去。”

陈太初摇了摇：“阿妧还未应承我陈家妇，待她了，才会大定，再行请期。”

陈太初淡然：“阿昕你也在和我私自相。还有，阿妧同我说过她心中有六郎，她不曾骗我什么。六郎待阿妧如何，我也早就知了。我陈太初要的什么，我自己也一清二楚。不劳阿昕你费心。”

“不是这样的！”苏昕霍地站了起来哭：“不是你的错！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自己愿

苏昕的泪终于忍不住崩落：“陈太初！他们——他们对不起你！”她心疼他，替他难过得无以复加，他却说不劳费心！

“阿妧她和六郎私自在一起——！”苏昕脱而，就后悔不及。

“阿昕要和我说什么？阿妧没有上山吗？”

陈太初的剧烈起伏了两下，了气：“阿昕，人无完人。六郎、我，还有阿妧，都不过是有私心的常人。他们的事，我不想从外人中听到非议，他们的为人，我自有判定，也不需要外人加以渲染。若要说到对不起，应该是我陈太初卑鄙小人，对不起你苏昕。你为我受重伤，手臂终生不便，我却为了娶阿妧辜负你一片真心。”他一揖到底。

“心底想的，和会的，未必就一致。”陈太初看着苏昕的侧颜：“她心底想的，也许一辈也只是想想而已。可过日，毕竟不是想想就能过的。公主所言固然有理，但阿妧和我，都是量力而为的人。阿昕，你家是不是和周家之间了什么事？”

女使犹豫了片刻，行了一礼，提起自己的篮，随着众人，没在桃林那条山径里。

瀑布潭的哗啦啦声格外地响。

陈太初一怔。想着她消瘦至此，不知是不是周家了什么事，还是阿妧发生了什么事，苏昕才要私下和自己单独说，他就笑“你先回去，我自会送你家娘回庙里。”

苏昕一愣，停了片刻，原先对九娘和六郎的鄙夷之情，似乎被陈太初的柔声细语抹去了不少，可是太初你这么好，为什么他们背着你那样的事。愤怒变成了无边无际的委屈和不甘，替陈太初生的委屈和不甘，涨得她睛涩涩的。

“今天越国公主说，许多人连自己心底真正想要的都不知，甚至不敢知。太初，若是阿妧心底想要的不是嫁给你——”苏昕不敢看陈太初，垂眸看向那一簇挤着的落，隐隐又有些看不起此刻的自己。

“阿昕来，坐这边。”陈太初拂了拂潭边一块光的大石，被日光照了几个时辰，还乎乎的。

她自己又如何？她放得下陈太初吗？有真正放下过吗？她以为她放下了，她以为她得对，她以为而已。可是为何吃不下睡不着，后悔答应周家的亲事？为何不敢面对阿昉哥哥的质疑？为何在订下婚期后夜夜失眠焦躁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