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娘想了想：“爹爹说横渠先生即将被朝廷封为先贤张，奉祀孔庙。各国监、书院，都要将张著作列必学的课本。又说大赵开国以来，濂溪先生等人承儒学，开理学。下横渠先生的关学也将盛行于世。大赵虽有儒家天下之名，可俨然诸百家，纷纷扰扰。日久了，恐怕先祖的儒学正统会被摒弃一旁。他为孟家后人，自幼就立愿将先祖之说发扬光大。如今已至不惑，还一无所成，心急如焚。今日蒙娘娘和官家喜，我若有心助他一臂之力，定能成全他的心愿。”

箱来,放到琉璃灯边上。两人相视一,退去外间,吩咐侍女们去小厨房取宵夜,再让净房备。

九娘沉思了片刻，心中澎湃激思绪万千。

九娘想起吕氏的面，心里也发酸：“二婶最是心疼你的。婆婆怎么说？”

九娘摇：“难，如今这汴京

“二伯还说了什么？六你一一来，别漏了半句。”九娘赶问。

九娘皱起眉：“可是你后如果还是婆婆说的那样，二伯的仕途恐难寸，他怎么会为难二婶？”

“先祖孟，虽为贤人，可是和至圣文宣王比——”九娘：“虽然前朝昌黎先生推崇先祖为儒家正统，蜀主孟昶将列石刻十一经中，百年来民间也多学。可是历代科举，从未有将列其中的。”更不用说亚圣这样的名，谁敢给谁能给？。

六娘将九娘的双螺髻慢慢拆开，叹了气：“我娘刚才哭得厉害。”

“怎么了，六？”

九娘一惊，手中铜镜差脱。两妹屏息了一会儿，九娘伸手，握住了六娘的。

六娘拿起玳瑁梳，从上往下一梳到底：“爹爹说他都明白，甚至四郎五郎以后就算科考仕，也难有成就。”她侧看了看铜镜里的九娘：“我有件事想不明白。”

“六”，九娘叹：“阿妧妄自猜测，二伯为的恐怕不只是先祖扬名，更为了世间万民。五百年来，历代独尊孔，皆为礼治也。重礼法，方能恪守君臣之，父之，夫妻之。到了我朝太-祖，才开始真正德治天下，福田院、医药局、慈幼局甚至义庄，都是本朝始创。”

六娘疑惑：“所以我爹爹才觉得可推行先祖之？”

“阿妧？”

“爹爹此言，连婆婆都大吃一惊，让他下跪向文宣王请罪，现在还跪着呢。”六娘黯然：“我也不明白爹爹为何有此想法，更不明白我一个女儿家，就算了，又能帮他些什么。这样的大事，比国事还大的事，就算是太后娘娘那般尊贵，又岂能改变一二？”

六娘将她一如瀑秀发披到肩，直垂腰间：“婆婆说,已经成了定局的事,让我娘别多想了。”她有些伤：“我爹爹倒数落了我娘一通。”

“爹爹说历朝历代，独尊孔。若我以后能走到娘娘说的那个位置上，才能帮他实现他的心愿。那他和四郎五郎的仕途，也算不得什么。”六娘手中的玳瑁梳停了下来，坐到九娘边的绣墩上，看着她双轻声：“爹爹说他有宏愿，自本朝起，应奉先祖孟轲为亚圣，君臣万民，共尊孔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