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太初静了片刻，才问：“是六郎吗？”

“阿妧，我真想自己更磊落大方一些，说些话，好让你知六郎待你之心，或让你丢开份门第去争上一争。”陈太初喃喃：“不过我恐怕不到这么漂亮，也说不那些话。”

陈太初一愣，转瞬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九娘低，手中那整整齐齐的帕，不知何时被成了一团，铺开来也皱皱的。

从来没见过他们害怕什么，就算三年前对上阮玉郎这样的大敌，他们都斗志昂扬信心满满。

九娘细细听着，太初所言，句句在理，而且多禅理。可是顺其自然，何其难？

九娘摇摇：“太初表哥，多谢你。不用说那些。我之前并非有意隐瞒，我只是——”想起芙蓉池边自己对赵栩说过的话，九娘有些狼狈。她两世为人，□□上，会的不过一个逃字，存的只有得失之心。她所的，不过是她自己而已。

陈太初沉了片刻：“阿妧，你这样说，我应该兴才是。可你设这样的无解之题，妄自菲薄，却也不对。若

九娘赶摇：“不！他不知。”想到今天官家对六的那些话，九娘抿了抿：“我六就要了。他还是不知的好。”

九娘愧疚地了，又摇了摇，今天官家考校六娘，意图明显，看起来太后和官家母在太妃人选上并无异议。

“比你还要害怕。为何害怕？无非是求不得和得而复失。”陈太初叹：“可不求，怎么知求不得？就算求不得，也并没有失去什么，又有何惧？若是得而复失，没有得到又哪来的失去？就算失去了，也无非回到了最初的模样，可得到的或失去的，阿妧，你想一想，无论喜还是悲，也都是我们自己的。正如这中之，开了以后，会凋落，或会被飞鸟啄了，或会被人剪了，难因此就不开？万法归宗，不过顺其自然。”

陈太初看向雨中竹林，那两只猫不知去了哪里。劝解母亲，劝解他人，他皆可娓娓来，然而，劝解自己，却无从说起，心中那许多的期盼，欣喜，等待，想象，此时尽付东，才真正会到求不得之苦。从苔苦到心中，苦不堪言。忽然他想起苏昕倔的下颌和明亮的神，还有她净利落地喊自己陈太初的模样。她受伤醒来，是以怎样的心情说她的伤和他无关的？又是以怎样的心情要成全他和阿妧的？又是以怎样的心情同周家定了亲事……是不是和他现在的心情一样？

“六郎可知？”陈太初轻声问。

她看向陈太初，袒心声：“我不敢争，不想争，也不能争。在我心里，六比他重要，孟家也比他重要。他几次不顾命救我，可是我仔细想想，若是六和他都有危险，我恐怕会弃他选六。我待他，比起他待我，天差地别。还不如索无情无义，对他也好，对我也好。这样一个自私自利的孟妧，你可看清楚了？”

“我私心很重。”九娘低声：“因有私心，才知两家议亲，对我总是好事。因明白了这份私心，才想粉饰一番，换自己少了愧疚。可依然是因为私心，我不会告诉六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