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我还会说梦话吗？”九娘有些忐忑不安。

郎唯赵栩之命是从，连她自己，在面临静华寺一事时，似乎也习惯依赖赵栩了。

“不不不——”九娘妙目闪亮：“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六，我私念太重，以小人之心小人之作为在待太初表哥，我错得厉害。这次去田庄，我要同他说清楚。”六娘一愣：“什么

九娘莫名脸上一，托辞沐浴去了净房。

九娘：“二嫂也说这样最好，其实看桃倒没什么，能去走走，她就开心了，毕竟去田庄的路比静华寺要少走一个时辰，家里人也不会那么担心。大伯娘就是担心三郎会不会扰了圣驾。”

九娘一怔：“什么？”

九娘在黑暗中眨了一下，说不心里什么觉：“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有什么想好不想好的？”

六娘轻轻拍了拍她：“阿妧，定了亲就好了。六哥也就死心了。虽然他对你好对彦树好对孟家好，千好万好，可皇终非良，这一妃两夫人六妾侍都是太后和礼主。你看吴王这么痴心，张珠为使相嫡女，可是不得太后喜，也仅能个郡夫人。我虽然不信什么男女情天长地久，可是看陈表叔和表叔母这般恩，陈家真是个好人家。你还是将六哥忘了吧。太初表哥待你也是一往情——”

六娘轻笑：“当局者迷，果然不假。我娘说前两天三婶开了三房的大库房列嫁妆单呢。四的嫁妆早就备好了，阿姗还没定亲，可不就是你的事了？恐怕三叔三婶很快要把你的细帖回给陈家了。你可想好了要嫁给陈太初？”

六娘笑着摇摇，继续提笔画观音像。

夜里，听着边的九娘有些辗转难眠，六娘轻声问她：“阿妧，你可想好了？”

九娘听到这个竟然有如释重负。就是这样一念间的如释重负，九娘猛然警醒。

九娘低声：“六，我没有——”可是那句没有记着赵栩，终究说不来。她有阵又开始总梦，梦见赵栩在里喊她，在田中奔走，满血污。梦见州西瓦里钗的刹那，梦见芙蓉池边扬手将簪掷里的刹那。梦见他的笑，万开，梦见他池边最后那一，万枯。许多场景叠，她分不清是梦还是真。她在梦里拼命喊他，让他别再捞簪了。可是被六娘摇醒后却惘然若失。若不是六娘说了她的梦话，她恐怕始终不明白，赵栩在她心里，和别人，全然不同，什么时候开始不同的，她却一无所知。只梦里那几息，已让她有哭有笑，她明白自己害怕什么了，却更害怕。

“阿妧？别担心，二嫂那香，让二哥多买一。你去年十月以后其实已经不怎么说梦话了——”六娘赶抚她。

自己是担心嫁去陈家后，说梦话说到赵栩被陈太初听到吗？九娘面红耳赤羞愧难当，她猛地坐起来，吓了六娘一。

从翠微堂回到绿绮阁，六娘笑问：“婆婆和大伯娘都答应二嫂和三郎跟我们去田庄了？”

六娘想了想：“去年二嫂给的这个安息香很好，今年过了年就没听你说过梦话。”

六娘掩嘴笑：“有什么好担心的，是六哥的主意，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