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喜之有？”四娘淡淡地问，手指一捻，采下一朵苞来。

屋里静了下来，翠芝上来扶四娘：“四娘，净房里已经备好了，您沐浴了早歇息吧。”

四娘笑了笑：“我都快嫁去程家了，她怎么能让娘家人笑话这些事呢？”她顿了顿，轻声：“爹爹可指望着我好好地程家主母呢。”

众人待法瑞去了，又听老夫人和吕氏商量了一番浴佛节的事，见孟忠厚哈欠连连，小手直抹睛，梁老夫人赶让她们各自告退回房歇息。

梁老夫人听了程氏这话，才松了：“阿程说得也是。法瑞师傅且先不急，留住一晚明日送你回寺里。过两天等各家亲戚定下来了，再回帖告诉你，还麻烦届时留上几个院。”

孟建叹了气，端起茶盏：“唉，你在后宅，不知外的难。可你自己表哥的脾气，你总该知吧。三驸，晓得不？帽田家的嫡长孙，原本挂了个右班殿直的名，上个月不知走了吕相还是谁的门路，得了个监汝州税的好差事。前几天给表哥直接给抹了。他还上书，说宗室亲于商贾，有失皇家统，这等靠宗室姻亲官的，人数众多，无才无能，实在不利于吏治整顿！”

四娘两指搓动，那苞成了碎泥，落在边几上。她看看指间残余的榴红，默默放在边抹了抹，转过问翠芝：“这样气有没有好一些？”

木樨院里，程氏在榻上看账本，听着孟建说今日在吏的见闻，冷笑：“那起势利，难不知你是宰相的表妹夫？”

程氏重重地放下账本：“那你作甚要去受那闲气？家中又不缺你那俸禄，还不够买胭脂粉的，何必去看人脸？过些天去静华寺，我和阿昉提一提，让他回去问一问表哥，好过咱们开。你看看，阿昉刚回来，阿昕前些天就送了帖来，初十请阿妧去庄上给阿昉接风呢。阿妧和阿婵今日还同我说了，要带上阿姗一起去。”

侍女一怔，小心翼翼地屈膝：“恭喜四娘亲事定下来了啊。”

孟建喃喃：“男汉大丈夫，总不能就此放弃仕途吧，我也不能在家里个闲汉，靠这个五品爵位，岂不

四娘重回到听香阁西阁，见房里房外一切照旧，打扫得净净，边几上的汝窑长颈瓶里还斜斜了两枝苞的榴。

孟建脸一红：“大哥二哥，倒不曾去等消息。”

法瑞笑着应了。

仕途上寸步难，要不然也不会有那许多冒着被放的危险不报丁忧的人了。

程氏皱起眉：“难你大哥二哥他们，也和你一样这般被轻待？”

四娘的贴女使翠芝一听四娘的气，赶让侍女们都去：“好了，话这么多作甚，快去把四娘外间的箱笼收拾好。”

侍女见她伸手抚上榴，笑：“这是郎君特意吩咐去撷芳园剪的，说是添些喜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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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芝见她雪白瓜脸上染了这一抹红，如女鬼般艳丽，不敢多看，垂首了：“四娘，方才查过了，胭脂粉首饰衣裳都往年惯例新添了，没有短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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