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在松开许大夫的手，孟建哭得更是伤心。

“是因为爹爹已经存了死念，才把我和三弟过继给二叔三叔的吗？！”孟存哑声追问。

孟存双膝一，跪倒在地，嘶声：“娘！爹爹将儿过继给二叔，是为了让儿少守两年孝不成！儿岂是这等人？！昔日成宗生父过世，尚追封皇考守足二十七天孝期，我和三弟又怎能少守一日一月一年！”他和孟建同年生，幼时就知父亲只喜三弟，憋足劲奋发读书，科考仕。却到此时才知父亲为自己打算得不比三弟少，他那积年累月的一怨气，此时都变成了内疚。养而

“老太爷仙还在青玉堂正房，三郎君正陪着，要等二位郎君回来行初终礼。”老事躬禀报，亲自引他们直奔青玉堂。一院门，杜氏吕氏已等候多时，赶为夫君拆散发髻，除去朝靴和绫袜。寒冬腊月，兄弟二人也顾不上脚底冰冷，直奔上房。

梁老夫人静默了片刻后了：“你父亲也算杀成仁了，你们莫要辜负他的心意。”

梁老夫人半晌才发话：“这事情是瞒不住你们兄弟三个的，便是你们的妻儿女，也得谨记着万万不可一二！”她面肃然，哑声：“你们父亲他，的确是自尽的。”她将案几上的一柄短剑朝孟在推了过去：“只有贴服侍他的两个老曲知。”孟存见剑上血依旧，不由得瑟瑟发抖起来，颤声问：“是因为阮氏一事吗？”

来，一大门，仆从们立刻上前为他们除冠解衣，换上孝麻衣。老事上前行礼：“文书们已写完丧帖，初九大殓，二位郎君可有要添的话？”

孟在兄弟三人急步到了帐幕后面，倒就拜。梁老夫人穿青缣衣，白的发披于肩上，独自坐在帐幕后的罗汉榻上，面颓废。

院中庑廊下乌压压的全是换了丧服的仆从们，十几个孙辈，分了男左女右，都在廊下哭着。上房里白幔垂地，竟无一个随从在内，帐幕后面静悄悄，并无女眷哭声。东北墙下一张长桌被白布尽覆，上面躺着孟老太爷。许大夫正在忙碌着什么。孟建披发赤脚穿麻衣正在孟老太爷前大哭，见两位哥哥回来了，哭得更是厉害，也不自己已经过继了去，声声唤着爹爹。

“娘——！”孟存扑到梁老夫人膝下：“爹爹怎么会这么突然——？！”

许大夫镇静地拱手：“老太爷旧伤复发，引发心悸，不幸驾鹤西去，三位郎君请节哀！老夫人正等着郎君们，请容许某为老太爷一整仪容。”他自去一旁的银盆中洗手。

梁老夫人脸上沉沉暮气，摇：“他虽有以死谢罪的念，却也不尽然是为了阮氏。过去的事，至此便一了百了，你们也无需知那许多。”

孟在摇：“送去罢，父亲现在何？”

孟在上前，见许大夫正在为孟老太爷掩上中衣，低喝一声：“你在什么？”一手已钳制住了许大夫的手。许大夫忍痛努努嘴。孟存颤抖着手揭开那衣襟，被层层包扎的了来，他手一松，衣襟复又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