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喝完杯酒，将酒杯掷到地上。礼官笑着喊：“一仰一合！大吉！”众人哄笑着纷纷上前贺喜，这才依次退新房。

九娘转看去，才发现堂下已经无人了。远远的，她看见罗汉榻上的翁翁婆婆正在争吵着什么。十几个仆从正在关上广知堂的槅扇。

看着众人簇拥着新人回往新房去，四娘抿看了看正在寻找赵栩的七娘，笑：“阿姗你放心，我早就死心了，对那是心非，负尽别人真心还满嘴仁义德的虚伪人，这心死得透透的。”

新房里，礼官已经撒帐唱完祝词。官媒和“送女客”们开始解开孟彦弼夫妇二人的发髻，将他们二人的一绺长发合在一起，和男家女家准备好的绸缎、金钗、木梳、发带合在一起梳成一个发髻。礼官唱：“合髻礼成——！”

九娘看着两人合髻上的金钗，那令她很害怕的不知因何而起的疼痛又蓦然刺了心上一下。赵栩在芙蓉池是为了捞喜鹊登梅簪吧。她终于忍不住四看，人人脸上都是喜，也有羡慕，可是新房里并没有赵栩的影，也没有陈太初的影。想起四娘的话，九娘心底有些焦灼，可是看看陈元初嘻嘻笑的面容和苏昉的一脸镇定。她又止住了自己往外走的步。

九娘听着程氏絮絮叨叨地忆当年，也有些神。

“哦，去木樨院了。爹爹叫他过去的。”十一郎笑起来：“快看！要喝杯酒了！”

九娘呆呆在原地站了半晌，只觉得手足冰冷。玉簪上来扶住她：“九娘，该去新房了。”

***

孟建乐呵呵地上下打量着自己三个女儿，忍不住伸手拍了拍案几上两份帖。不怎么说，阿林生的这一对儿女真是不错，长得好看随了阿林，聪明好学随了自己，如今自己袭了这五品的忠义已经十分面，小女儿还能嫁给国公府媳妇，照

“不过阿姗你以后是要靠十一郎撑腰的，可得和九妹好好亲亲相下去才是。”四娘笑着转而去。七娘咬咬，挣开九娘，跟着众人往长房去了。

七娘一扬眉，却被九娘拉住。

面无表情的赵栩，轻声笑了：“我只是可怜燕王殿下，这么冷的天，光着脚在芙蓉池里泡了那么久，也不知在捞什么。”

“你看见陈家的太初哥哥了吗？”

官媒递上彩丝连接的两个小酒杯，孟彦弼和范小娘红着脸靠得更近了一些，避免被合在一起的发髻扯疼了。脸颊快贴在一起，孟彦弼的脸腾地烧红了，连耳朵都通红的。一屋的娘们都肆无忌惮地大笑起来：“二郎脸红了！二郎脸红了！”范小娘羞得本不敢抬。

九娘了手中的帕，一句话也不想说。

九娘回到木樨院，陈太初却已经离开了。程氏正在听七娘说那合髻、结发等细节，不免叹一下自己当年嫁过来的盛况：“当年你们曾祖父曾祖母还在，孟家最是循古礼的，我们喝杯酒还是用的瓢呢。从司相公开始，大赵就把六礼变成了三礼，虽然你们二哥也是循了六礼，可到底和我们那时候不好比了。”

“殿下已经先走了。”十一郎轻轻告诉九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