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妧。”赵栩侧过脸庞，轻声唤。

“你觉得苏、王、程、孟四家老一辈的当年在眉州应该互相认识？”赵栩皱起眉：“你怎么知王家也没人提起过孟家？又怎么知王家一直极力掩盖阿昉外翁担任过元禧太伴读一事？”想到阿昉所说的札记一事，赵栩心中疑团更。

“六哥？”九娘说完半天不见他有反应，提了提灯笼。赵栩的脸就亮了一亮。

九娘悚然一惊。这个情形，岂不很像前世她爹爹的样？整个王家和苏家也从来无人提起爹爹以前是元禧太的伴读。孟家也从来无人提起过翁翁在眉州军中任过职。苏家和王家又都无人提起孟家。这些若不是有人刻意约束，又怎么能让小辈们毫无所知？前世苏瞻帮程氏相看夫婿时，的确没有提过其他同科士就直接相中了孟存。看似不经意结成了姻亲的孟家、程家、苏家，究竟是不经意还是刻意的？若不是阮玉郎，若不是他们每个人都在上下求索，是否这些前尘往事就渐渐湮没在岁月长河之中了？

九娘一愣，随即淡淡：“我猜测的。”她垂下睑：“在阿昉娘亲的札记上，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两件事。”

九娘手中的灯笼一晃，池边地上的光影摇曳了几下。她抬起看向赵栩。

“嗯？”九娘见他神极为柔和，波被那灯光一映，说不的旖旎。她的心猛然剧烈动了一下，下意识就垂下睑看着手中的灯笼。

九娘垂下，羽睫覆盖住内心的翻涌：“六哥这是什么意思？阿妧不明白。”

九娘将苏老夫人说起的苏王两族往事，悉数告诉了赵栩，也说了自己的疑惑。

“阿妧，你可遇到了什么事，特别为难，又让你害怕，不敢说来？要不要和我说说？”赵栩柔声问。

赵栩仔细听着，时不时问上几句，最后皱起眉：“对了，你翁翁以前在眉州任过军都虞候，照理说应该和眉州大族苏家认识才对，可是阿昉的二婶却说苏家不认识孟家。”他把元初的话和史氏的话一一说给了九娘听，连着细帖的事也没有隐瞒。

“收到了。”九娘的心一宽，赶将自己从慈姑那里印证的线索和郭氏肯定不姓郭的事情说了，尽量说得详细周全一些。

地上的光影又摇曳了几下。九娘霍地抬起来看向赵栩：“六

“阿妧，你可知，人但凡说了第一个谎言，就不得不说一百个谎言来圆这个谎？”赵栩怜惜地问。不要，她到底看到什么，知了什么，害怕着什么，不敢说，他都会护着她。

“阿昉娘亲的札记。阿妧，你可有什么瞒着我吗？”赵栩尽量放缓了语气。

九娘先是一愣，什么时候陈家已经要递细帖了？这么快？自己下个月才满十二岁，离所定的女十四至二十可成婚的年龄还有两年呢。她不及细想，又惊疑不定起来，她在孟家这许多年，从来没人提起过老太爷往日的官职，仿佛整个孟家都是围着翠微堂、长房二房转的。

赵栩了气，转过看向池塘。两只鸭从池塘里慢慢踱上了岸，抖了抖一的，悠哉悠哉地钻木屋里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