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瞻朝苏老夫人一揖：“十七娘已疯，还请母亲代和重教养二娘，儿不孝，有无珠，被她蒙骗多年，害死阿玞，悔恨不已，只恨无回天之术。只能劳烦母亲了。”苏老夫人掩面哭了起来：“阿玞死得太冤了——和重你也太苦了！”

苏昉行了一礼，昂首往外走去。母亲的死因终于落石，害死她的人也已疯癫。可是母亲再也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父亲他，此生也再也回不去了。他，苏昉，还不知该如何面对父亲和那个妹妹。

泪终于汹涌而。苏昉站在廊下，抬起，天上蓝天依旧晴朗，白云依旧悠悠，廊下的画眉鸟依旧婉转唱着。

百家巷苏府敞开大门，不过短短几个时辰，已然翻云覆雨，是人非。

正堂上再没了外人。

苏昉看着瞬间苍老了许多的父亲，作镇定的语气掩不住他悲痛绝悔恨加。他再看看依旧在痴笑的王璎，哭泣的祖母，黯然：“母亲沉冤得雪，在天之灵恐怕也不愿看到苏家因此蒙羞。阿昉也不愿母亲的清名沦为坊间茶余饭后的谈资。她既然已经疯了，还是爹爹看着置吧。我不打算报官。”

“来人。”苏瞻轻唤。外面守着的章叔夜带人来行礼。

“爹爹纵横朝堂，恐怕忽略了吕雉之妒，武后之毒……”四年前苏昉还略带稚气的声音在苏瞻耳边振聋发聩，似雷声。

“将她送后院的家庙，派两个婆看着。”苏瞻指了指地上地二十四娘。

云就是云，泥就是泥。阿昉，直腰往前走，不要被泥里的人绊住。

苏瞻慢慢转向苏昉：“阿昉，爹爹错了。是爹爹错了。你要报官便报官，都由你定就是。我对不起你娘，对不起你。”

九娘挣了挣，她看着地上一个笑一个哭的两个女，都是前世她的堂妹。她还是被程氏拖着去了。她回看苏昉，苏昉正看着王璎神。

好，娘，没有什么能绊住我。

苏瞻合上，浑颤抖着跌坐至椅中：“是我害死了阿玞！我万死难辞其咎。阿昉，是爹爹错了。”

芳魂已渺，徒留悔恨。

我要去四川去眉州去青神。拿回外翁送给我的中岩书院，去找找那里究竟藏了什么，让那许多心怀叵测之辈不肯罢手。我要去看看。外翁，你留下了什么？

娘说得对，阿玞太冤，他太苦。阿昉更苦！他竟糊涂成这样，他信了十七娘，四年前又信了她一次，是真信还是不得不信？他不敢不信！他不敢相信一个十多岁的小娘会因妒忌因情去害自己已经垂危的家人，他把所有的相信都寄托在似上。无毒，少药，怪不得似都查不，怪不得阿玞时好时坏，怪不得他毫无所察。他和害死自己最心之人的凶手竟然了近八年的夫妻，还生育了一个女儿！

娘，她害怕。程氏不敢再看十七娘，也不想再看蜷缩在旁的二十四娘，只抓九娘不放手。

大门的鞭炮响了起来。礼官员和中天使到了。

他又冷声对孟建：“叔常，你们一家先去西厅稍作歇息。”

阿玞！魂归来兮！你回来！阿玞你回来啊，求你魂归来兮！打我骂我唾弃我嘲笑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