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瞻放在膝上的双手握了起来。这是十七娘？这是阿璎吗？她竟然存着这样的心思！他待她温和亲切，她就以为自己对她有情？他不可思议地看着前人，摇着：“十七娘，你竟然？你是阿玞的妹妹，我自然也当你是亲妹妹一样厚待，不想这些举手之劳的小事竟被你误会至此——”

“我误会了？我误会了？”王璎大笑起来，笑得却比哭还要难看。

“你是误会了。”苏老夫人在上面淡然开：“和重自小温和贴，照顾他人。眉州苏家一十五个堂妹，年年都会收到味不同的饯，人人过生辰都会收到他写的贺芳辰。无论男女老少，只要是家中亲戚，他都会温和相待。独独你一个人误会他对你有私情。还有苏王两家续亲，是宗族的决定，不想断了两家的情分而已。十七娘，你想多了。”

九娘垂下眸，微微勾起嘴角。那样的微笑，那样的温和，那样的神，可不是每个堂妹都看得到的，也许那位早逝的苏娘见到过。十七娘能不误会？连她王玞都会误会呢。原来苏瞻，和四娘一样，连自己都不愿意相信自己心底有那样见不得人的念。是，他自然是位君。

王璎却慢慢站直了，转看了看苏老夫人程氏和苏昉，咯咯笑了起来：“我是从小慕上了夫，那又如何？谁让从没有哪个男像夫这样对我好呢。我是假托了的话，又如何？我是一心一意想要替她照顾好你们啊。阿昉、程氏你们不信，可是夫你夫君你愿意信啊。”她几近疯狂，在堂内转起圈：“夫君，你愿意信啊不是吗？我为什么不兴？我和夫两情相悦，和夫不过是苏王两家联姻的夫妻

她缓缓走到苏瞻面前，蹲了下来，仰起看着苏瞻：“夫君，你说你要对着九娘起誓，你和我清清白白。那阿璎想问一问，我十三四岁每次暂住在你家时，你给阿昉和买的饯，为何要独给我带一份其他味的，还正好是我喜的？为何我十五岁生辰时，你特地写了贺芳辰一阙词给我？为何你见着我就会说上几句话，笑得那么温柔？为何我爹爹和阿翁说起让我照顾你和阿昉，你不假思索就一应承？你不喜我为何要这些事让我开心，叫我误会？难不是你害得我一直以为夫君你对我有心？我嫁过来以后，因为阿昉几句话，你就冷落我，疑心我害了，那你为何要娶我？是不是别人说什么你都信？是不是有什么事你也会像对二十四娘那样对我？遣回娘家？还是休弃我？”

王璎脸苍白，任程氏嘲讽，见苏瞻这样竟然也不发一语，心里说不的刺痛，她忽地笑了起来：“小周后？说我是小周后？哈哈哈，我用过天碧还是鹅梨账中香？八年了，我的夫君成年累月的不是守妻孝就是守父孝，要么就公务繁忙住在大内。我阿姑看不起我是王氏庶二房的，阿昉从不曾称我一声母亲。我生女儿的时候难产将死，我的夫君却还在都堂议事。我被谁捧在手心里过？人人都想着九娘，除了我爹娘，谁为我想过？我是小周后？”

阿玞呢？阿玞会不会也误会他了？想到这个，苏瞻心如刀绞。还有阿昉！他看向苏昉，苏昉却只看着地面。苏瞻的手颤抖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