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厚面无表情，莫名地觉得似笑得十分诡异。

赵栩走到似前，凝视着他：“你有这等手，何不随我南下剿灭房十三？我保荐你回军中如何？”

稳稳地拿着一双木箸。方才就是他从外面带来的这一双木箸，击断了八柄朴刀。

赵栩放慢了速，侧耳聆听，山下的啸声并无怨愤，也无不甘，只有无尽的傲然。是，似的手，足以笑傲天下。

似剧烈起伏了几下，想说什么，却还是垂首站立，没有言语。

张厚叹息一声，言又止，无可奈何。

张厚却依然笑眯眯地和他对视，毫无怯意。

“似，你护我桃源社兄弟妹一程，今日我也保你安然下山。咱们日后互不相欠了。”赵栩回拿起玉玦，仔细看了看，收于怀中。

赵栩笑：“好，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似眶微红，摸了摸长弓，忽地扬声长啸起来，挥鞭策，再不停留，一路向北。

似低下：“多谢殿下好意！小人当年陷冤狱，苏相于小人，有活命之恩——”

啸声渐低，宛如那夜汴河东门的一曲完毕，透了悲怆和苍凉，更有无限惆怅

张厚大喜，霍地站起来。

赵栩哈哈一笑：“我心里有数，最多只能伤到你而已。你多保重！”

赵栩好奇地伸手轻轻去拿那双木箸，刚一拿起来，木箸已断裂成数段，散落在桌上，地上，转瞬成为粉屑。赵栩轻轻一手中的断箸，一手的木粉，他叹气：“似——”

似单膝下跪，对赵栩行礼：“小人就此拜别燕王殿下！还请殿下一路多保重。”他顿了顿，看向赵栩的左臂：“殿下左臂伤需千万留意，日后才有机会和小人切磋。”

山脚下，被方绍朴包扎好伤的似，换了一短打，披了凉衫，了竹笠，侧的长弓引得赵栩多看了几。

似光掠过张厚，一个难得的笑容：“张大人，后会有期！”

似退后了一步，躬：“殿下，小人在。”

赵栩却已经收剑鞘，淡然：“你对张大人戒备森严，对我却毫无防备？”

似几步走到了张厚前面，将木箸轻轻搁在桌上，转看向张厚，抿默然不语，上的伤这时才慢慢渗血来。他形大魁梧，目光如电，似狼似虎，如山岳般压迫，令人窒息。

他的话骤然停住，默默看着正对着自己心的利剑，这样的白天，剑尖依旧闪烁着寒芒，他觉到肤被剑气激的细微疙瘩，一片冰凉，全孔缩起来。

赵栩的手竟然快到这般地步！似心中苦笑一声。

似拱了拱手：“多谢殿下不杀之恩！”

似看着意气飞扬的他被一众随从簇拥着打而去，他上的玄披风迎风鼓起，更显得英姿发。山路两边的树叶，浅浅的红橙金黄，宛如一条锦绣彩带。秋天的黄叶，不同于夏日的飞鸟，被少年的绝世容颜所惊，没什么可唱，叹息一声，飞落下来，想坠他怀中，却最终飘无定向，有些落在蹄下，连叹息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