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尉府的厩比正院还大，几十匹儿各有各的舍，草堆叠。天才蒙蒙亮，十分净整洁。七八个夫忐忑不安地看着面前的少主人，今天什么事了？怎么剩下的这几匹不

程大官人看着妹妹苍白的脸，叹了气：“你是不懂事还是因为别的，我们兄妹俩就不用多说了。你姓程，一辈都姓程。哥哥也总会护着你的。我实话告诉你，孟建你是靠不住的，家里妻妾，儿女成群，外还养着外室，儿都两岁多了，只瞒着你们而已。你和阿姗，只能靠着程家才行。”

他心对付的？真是坐井观天！”

程氏告别兄长，上了车，一几乎栽倒在车里。梅姑赶将她扶住，才觉得程氏全在发抖。

程氏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看了看兄长，一语不发往外走。梅姑一把搀扶住她：“娘！”

程大官人喝了一声：“回来！你可是眉州程家的女儿！坐下！”

程大官人拈了拈自己的髯：“妇人家你懂什么？没有阮郎君的引见，没有蔡相的面和手段，这两年海上和榷场和我程家能有什么系？”他指了指自己脚下：“这小宅，也要三百万贯。我买下来不过给大郎成亲用的。”

程氏心中一酸，低了：“爹爹和哥哥待我好，我自然是知的。只是上个月真的在和苏家二表嫂议亲了，就等重节要相看——”

程氏几疑听错，抬起问：“哥哥说什么？谁养着外室？谁的儿？”声音破碎开来，几乎她自己都听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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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氏前一黑，打了个寒颤，肝胆俱裂，下意识地喃喃：“我那时年纪小不懂事，不关我的事，表哥不是没去吗？九娘，九娘——她问我，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

翌日是桃源社的社日。

到了晚间，吃完晚饭，程大官人又汴京习俗给她们都备了葫芦儿、枣儿，篮里装满了瓜果社糕，亲自带着程之才将她们送到角门外。门外已经多了两辆车，装满了礼。

“你还想着和苏家议亲？”程大官人放下茶盏，皱起眉：“当年苏五娘和苏瞻要私奔，可是你去告诉姑母的！要是哪一天姑母开告诉了苏瞻呢？你还真是糊涂了！还有五娘和苏瞻的事，王九娘也问过你吧？你是怎么说的？你倒是忘得快！可要我好好提醒你？”

程氏一呆，娘家豪富她知，可豪富到这个程度就不免让她心惊了。

程氏脑也不糊涂，立刻说：“哥哥！你可是在替蔡相事？蔡相和表哥可是从来都不对付的！咱们家生意掺和到朝堂去可不是好事！”

程大官人沉声：“你的好丈夫我的好妹夫孟建，四年前从青神回汴京没多久，王家五房就送了个娘过来，一直养在曲院街的外宅里。”

程大官人端起茶盏：“你给孟家半辈，可有人心疼过你？爹爹给你的十万贯嫁妆，如今还剩了多少？苏瞻和蔡相不对付，现在还不都是拥立吴王殿下的。你听哥哥的不会错。要不是爹娘心疼你和阿姗，我会放下这老脸找你？将来大郎手不说千万家产，分到他手上百万家产总有吧？以后还不都在阿姗手里，你觉着该是谁求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