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娘问：“我外婆和外翁要来汴京了吗？”

黄氏殷勤地答：“年后就要来的。到时候七娘可记得多来走动走动。”

程氏咋不已的是两侧曲足香案上的四株三尺的红珊瑚，边上的撇脚案上还有两尺多的三彩双峰骆驼。四娘和七娘看着案几上的蔓草鸳鸯纹金碗里，堆满了各瓜果。一应非金即银，却不俗，也是大家风范，不由地对这商舅舅家刮目相看起来。

第90章

七般事，油盐酱豉姜椒茶。盐一直是调味品中的扛把。

程之才规规矩矩问了安，目不斜视地引着三个表弟往前厅去。

程氏一行人的肩舆从角门去，足足走了一刻钟才到了二门。虽然知娘家有钱，但有钱到这个地步，还是让程氏有些心惊。这里的宅，光有钱可也买不着。

这一日，喝茶吃饭用心，无一不考究致，更有眉州的不少特菜肴。饭后众人在园里，戏台隔而搭，上白素贞正唱着：“虽然是叫断桥桥何曾断，桥亭上过游人两两三三。对这等好湖山我愁眉尽展，也不枉下峨嵋走这一番……”

程家正厅里富丽堂皇，彩斑斓。程大官人受了外甥外甥女们的礼，问了几句功课，给她们一人一个鼓的荷包。黄氏带着女眷们去里间喝茶说话。九娘扫过几，诧异这位正牌的舅舅除了有钱，还是位好唐风的。四尺的六扇鸟立女屏风上画着树下仕女。不设罗汉榻，却设了赤漆胡床，两边放了魏晋时候的八壶门独坐榻。

程之才穿了一璎珞纹油绿襕衫，翠纱帽，脸上敷了粉，肤白红，等在二门忐忑不安，再三提醒自己，不能看九娘，不能看九娘！那次中元节莫名其妙被人从车上下去打得厉害，除了那汴京城里霸王祖宗，还有谁那么无法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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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收这日，朝初升，汴京城各条大上人来车往，闹非凡。

昨夜小天使们晒了天南海北的冬至吃。半夜看得人直。太不厚了。

黄氏笑着给程氏斟茶：“这园靠着就是开封府的后墙，若不是过节，平时还不好听戏呢。”

报慈寺街在大内西右掖门外，贴着袄庙，过去就是开封府、西尚书省和御史台。报慈寺街往南有都奏院，更有京中第一的万家馒店，西边还有殿前司，可谓寸土寸金。住在这里的，非大富即大贵。

程氏随意问起这宅的事情。黄氏也很是得意：“这宅原先是端明殿学士王大人的宅，听郎君说，还是蔡相使人打了招呼才买下来的。虽是浅窄了些，待娘和家里人搬来，也还勉住得。”

看到程氏带着三个小娘下了肩舆，程大官人的妾侍黄氏赶带着后宅事的媳妇上前行礼。程氏一看却是旧识，便让小娘们行礼称呼她一声二娘。

程府的四扇黑漆大门闭，角门大开。门一的各社糕、社酒、社饭任街坊邻居过往行人享用。大门两边的石狮批了红绸。门下人乌帽，穿崭新的皂衫，肃立在车，等着程家的姑和小郎君小娘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