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院里格外清冷。

“你被我打一掌就觉得很疼了？我姨娘的脸有多疼你想过吗？”九娘淡淡地问。

四娘捂着脸，竟说不话来。这人，还是九娘吗？

四娘委屈之极，七娘的事凭什么都要算在她上！她们凭什么都要怪她！她们凭什么都敢掌掴自己这个！她们才是错的！四娘举起手想要打回去，她想打，可是看着前比自己还矮一的九娘，寒星似的眸淬着冰，她竟然只扶住了槅扇门，摇着哑声：“你疯了！你姨娘的伤不关我的事！”她更气自己没用！

四娘前一黑，一块大石压得她血气翻腾，似乎有什么最可怕的东西要涌了上来。她拼命抓住槅扇，涨红了脸：“你！你胡说！你胡说！”她已经用尽了全的力气大声喊来，为何却似乎只有自己听得见那很轻很轻的声音？

四娘只觉得自己内心最隐蔽的最见不得人的那份心思，被九娘血淋淋地剥了来，痛极，羞极，她摇着，翕了翕嘴：“我——我不是——我没有——”

家之女，类不正也！

“你觉得人人都待你不公，人人都偏心我，善待我，明明我姨娘的卑微，我应该样样不如你，对吗？你觉得因为你姨娘姓阮就连累你不受婆婆重视？我们三房和姓阮的能脱得开系吗？”九娘中泛起万千星辉：“你不记得了？我原本是样样不如你。爹爹只喜你和七，从没有多看过我一。我甚至连名字都没有，学也没人，成日穿你的旧衣裳，得了个金镯你也想法夺过去。迎痘娘娘的时候只有慈姑一个人照料我，我死了都没人知！你习惯了要踩着别人才舒服，才觉得自己站得。可是，四，人只有自己站直了才能堂堂正正地往走的。我靠自己念书，靠坦坦一腔诚意待人接，站直了走向，不是靠搬是非、逢迎谄媚、哭哭啼啼，踩在妹上和指望靠在男人上。”九娘缓缓地说。

“你想说你只是好意提醒她是吗？你真是可怜。你连自己都骗，你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是个好的？你是不是觉得很委屈？你不过是多一句话而已？”九娘直直看四娘心底：“你其实明明知七事不过脑，一就着；你明明知她会闯我的库房翻找发钗；你明明知我姨娘白日里都在东阁针线。你其实都知，但是你心底不得她闹腾，不得她闹得越大越好越糟糕越好。所以你才会故意多一句话两句话，还要自己骗自己你不是有意的。你自己都不愿你姨娘那样的人，你也不肯相信你了那样的人，因为你心里清楚那是家之女，类不正也！”

门槛里面跪着的七娘无力地蜷缩在蒲团上，浑发寒。不知为何又隐隐庆幸九娘对自己还是下留情的。

九娘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你是，你有。你一直觉得我对你好是应该的吗？你错了。我对你好是因为我们是一个爹爹生的。你自己不了主，摊上了一个心术不正的姨娘，不是你的错，没有人好好教导你，不是你的错。我只盼着能如时雨化之，能补上你心里缺的那一块。我不过想让你知，就算你是阮姨娘生的，你和我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