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阿愁只好问：“阿季叔，你们这是还要去哪里？”

前方就是九如巷了。看着那黑的巷，莫娘咬了咬，站住脚。

跟在她们后的季银匠师徒两个也同时站住。

所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便是莫娘心里觉不对劲，这会儿也不好限制了季银匠不许跟在她们后。

而，不等莫娘和阿愁反应过来，季银匠已经又飞快地松了手，忽然扭开，却又是一本正经地看向另一个方向，就好像刚才那一幕只是大家的幻觉一般。

阿愁还没能反应得过来，后面的季银匠早已经抢先一步，伸手拉住了莫娘。

不知怎的，阿愁忽然就觉得，这一幕好像有稽——她扶着摇摇晃晃的莫娘走在前面，季银匠背着手走在后面，仿佛是押解两个犯人的差役一般……

那天，莫娘还没有回来

莫娘：“不必送了，我们到了。”

季银匠默了默，指着前方九如巷的宋记老虎灶：“那个，我准备带冬哥去洗个澡……”

此时已经是九月天了，夜风里透着秋凉。莫娘被那夜风一，顿时又是一阵酒劲上涌。阿愁一时没扶住，便叫莫娘踉跄了一下。

季银匠看看她，又看看莫娘，只糊应了声儿：“前。”

此时天已经全都黑了下来。从街边店铺里投来的灯光，将莫娘师徒和季银匠师徒的影拉得时长时短时又闪烁不定。

“这样呀。”莫娘生地挤着个笑，又是用力一拉阿愁，板着脸：“那，告辞了。”

于是，莫娘一个没忍住，便回瞪了季银匠一。季银匠则回了她一个再平静不过的神，就仿佛他真个儿只是恰好一路同行罢了。

第九十九章·撒泼

阿愁抬看看把一张木板脸板成一张铁板脸的莫娘，再回看看再次抬手挠着额的季银匠，忽然就发现，这世上情商堪忧的人可真多。前世的秦川算一个，她师傅算一个，季银匠也该算一个了……好吧，好像其实她自己的情商也不到哪里去。

顿时，阿愁就觉得莫娘落在她胳膊上的手劲了一。

阿愁觉得，当晚的事只是一个小曲，季银匠伸手那一扶，也只是自人之常情，却再想不到，就因着这一扶，倒扶一场轩然大波来……

李穆的别院离坊墙不远，九如巷却在仁丰里的后半条街上。了坊门后，季银匠师徒原该沿着坊墙转弯才是，偏那季银匠竟拉着冬哥跟在了阿愁和莫娘的后。

那莫娘虽然因一时的酒意而有些任，可到底本是个周正之人。见季银匠伸手帮了她，她也不好再继续别扭下去，便只得别别扭扭地向着季银匠了声：“谢谢。”

复了正常。见她看过来，他便也以一副一本正经地模样看向她。

两个师傅各自憋了一劲儿，两个徒弟则都乖巧地没吱声儿，只时不时地抬往两个师傅的脸上看去。

季银匠愣了愣，仿佛没意料到会得到莫娘的一个“谢”字一般。直到隔了好一会儿，他才应了声：“不客气。”

顿时，莫娘的脸就不好了起来。她不肯再跟季银匠说话，便用力握了阿愁的胳膊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