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声说，站起，扶住傅云章的胳膊。

邓寿过惯了大手大脚的日，为了筹钱继续去勾栏行乐，竟然将自己的妻银典给其他人当妾，等生了孩，再把人给要回来。

银曾想过逃回娘家去，但她娘家兄弟不她的死活，她无可去，只能回家，被邓寿卖给他人。

银的丈夫邓寿家中本来殷实富裕，有几百亩良田，但他不学无术，成日天酒地，很快就把家产败光了。

他建议将这桩案作为法报的刊故事。

说来也是巧，她经手的案中，有一半和妇人有关，杀夫案、杀妻案她碰到过不少。

云英已经问过莲壳了。

为了和邸报以作区分，三法司官员他们合理编写的报刊为法报，仍旧由各地报房负责印刷，免费供给老百姓传阅。

就这么过了几年，银辗转过三个人的妾，家中三个女儿，两个年长的都被邓寿卖给过路行商当丫。

傅云英合上案卷，吩咐石正召集刑和都察院的人，拿着案卷去找齐仁。

傅云英不动声，“二哥，你饿不饿？先吃饭吧。”

……

所以傅云章才挑这个案？

齐仁看过卷宗，简单叙述案件经过。

虽然傅云章语气戏谑，像是在说笑，傅云英却觉得他每一个字都说得认真郑重。

她喝茶，继续看下去。

傅云章拗不过她，笑着应了，把一份卷宗给她，“这案不必审理，来龙去脉都一清二楚，我看过供词，没有可疑之。”

车上，傅云英打开卷宗匆匆看几，咦了一声。

男尊女卑，妻杀死丈夫，属于卑下者冒犯尊贵者，律法，应该凌迟死。

傅云章摸摸肚，莞尔，扭看她，目光变得飘忽起来，“妹妹，你对我真好。”

凶犯是名妇人，名叫银，二十六岁，她杀了自己的丈夫，作案工是一把铁钳。

看来问题在傅容上，而且二哥不想让其他人知。

二哥为什么要选这个案？

地方上认为银杀夫情有可原，可毕竟是杀了人，可以免除让人受尽折磨的凌迟，改为不那么痛苦的绞刑。

……

这世上，大概也只有她能懂他，真正关心他、尊重他。

莲壳说傅云章很久不用吃药了，大冬天也没有病过，昨天不知怎么回事，从城外回来，突然就病倒了。

下午，傅云英仍旧去大理寺，傅云章本来打算和她一起门，她拦着不许，让他在家休息。

众人商讨一番，认为这桩案很适合公开。

那天银去河边洗衣裳，回到家中，看到丈夫领来的人抓走小女儿，想到两个大女儿生死不知，失去理智，抄起铁钳朝邓寿敲下去，不小心打到邓寿的脑袋，把他给打死了。

又是一桩杀夫案。

傅云章笑了笑，就着她的搀扶走到月牙桌前坐下，“还真饿了，吃饭罢。”

他想救下那个凶犯。

到了大理寺，傅云英展开卷宗细看。

看完所有文书，她明白傅云章想什么了。

夫妻吵架的时候邻里街坊在一边围观，亲目睹银杀了自己的丈夫。

“二哥对我更好。”

去年，邓寿见最小的女儿生得貌，正好手中缺钱，又动了心思，想把小女儿卖到窑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