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大人，我家大人请您借一步说话。”

崔南轩没看她，轻声说：“江南了一桩新奇的事。”

汪玫送王阁老上车，目送车远去，站在原地，仔细咀嚼王阁老的话。

她想了想，示意乔嘉跟自己，朝崔南轩走过去。

这是有失君风度的，崔南轩冷清，被人拒绝一次就该识趣了，可有些事，不是他自己能控制得住的。

他的脸时明时暗，光线笼到他脸上时，五官致，似一幅画，光线挪走时，看不清他的神情，只能觉到暗夜中他那双睛幽而平静。

……

王阁老厌恶党派之间斗得你死我活，所以大多数时候能和稀泥就和稀泥，尽量谁都不得罪。看到那些有能力的大臣因为党争而前途尽毁，他痛心疾首。

夜稠，风雪加。

傅云英袖中的手慢慢握，

崔南轩皱眉，步跟上。

走到他面前时，她没看他，继续往前走。

傅云英面冷淡，：“崔阁老想说什么，直说便是。”

傅云虽然官职不，但地位超然。

王阁老眯一眯睛，目光悠远。

傅云英从内殿来，下了台阶，廊前罩下一黑影，几个穿罩衣的随从上前几步。

隙，却屡次在皇上面前举荐崔南轩，他知你我不赞同他的观，未曾有过加害之意。”

傅云几次三番说过不想和他有任何瓜葛，他却恍若未闻。

夜风冰冷刺骨，王阁老拢斗篷，对汪玫，“傅云是个好苗，我其实还是很喜他的，不过也不得不防着他。伯奇啊，老师告诉你，若哪一天我落难了，能救我的、会救我的，一定是傅云。可老师作为首辅，只要还有一气在，还是得防着他。”

在外人里，一定觉得他很可笑吧？

所以，只要傅云能到像现在这样埋实事，不搞株连，不以权谋私清除异己，尊重每一位尽忠职守的朝臣，即使和他政见不合，王阁老也不会把他当成敌手。

虽然他年轻气盛，也会犯错误，至少他没有虚度光，每天都在努力事。

“若朝中大臣都能如此，是国朝之幸啊！”

为避嫌疑，霍明锦已经先行离开，傅云英留下和朱和昶说了几句话，是最后一个走的。

但傅云并没有得势便猖狂，他为官清正，忠直敢言。

王阁老一直忧虑他扶持皇上登基的动机不纯粹，怕他蒙蔽皇上，成为另一个沈介溪。

暗夜中，雪落无声。

她抬往随从手指的方向看去，崔南轩站在阶前，负手而立，几只灯笼在风中摇晃。

崔南轩接着：“杭州府有位得僧，于冬日在老松下圆寂，他生前擅画，诗词歌赋，样样通。他死后三年，寺庙山下一农人家的儿，从未上过学堂，也没人教他诗书，却能成章，而且从未拿过画笔的人，竟然能画一手好画，画风、笔迹，和那位得到僧的一模一样。”

崔南轩忽然问：“今年南方的雪，也有这么大么？”

崔南轩能看懂随从们里的惊异。

他向来不搭理同僚，如今却一次次主动纠缠傅云，他的随从看在里，心里都纳罕不已。

傅云英不说话。

乔嘉以侍从的份，这会儿正跟在她边，用警惕的目光打量崔南轩。

两人在雪中前行，随从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