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红日从群山间探脑袋，云层涌动，罩下万丈霞光。

这世上最疼他的人死了。

千为他上凛然的气势所慑，竟退了几步。

都快把他压趴下了。

光返照。

他们还是被追兵拦下来了。

太快来了。

青山碧，笼了一层淡金光辉。

老楚王逝世后，他浑浑噩噩，不知该什么。

这一路上，他神智涣散，嘴里来来回回就念叨这几个字。

他抬起，看背上的老楚王，“爹，到了！”

卫所的人察觉到他们了武昌府，并且即将离开湖广，千带兵追来了。

朱和昶咬咬牙，不理会千在后面的警告，就算是获罪于朝廷，剥夺世之位，也要完成老爹的心愿！

他佝偻着腰，踉踉跄跄往前走。

“爹，上就到了，你上就能去了！”

老楚王要的不多。

为什么就不能满足他爹的心愿！

扫一千的属下们手中对着自己的拉满的弓、弩和闪着寒光的长刀，继续往前走。

老楚王闭着睛，一动不动，双手垂在两边，脸上神情平静，像是睡着了。

“就看一……”老楚王枕着儿的胳膊，喃喃，“就让我看一……”

就快到了。

要么万箭齐发死他们父，要么就得放他过去！

那一刻，就如同被人摘胆剜心。

他没想哭，泪还是不停往下掉，一脚浅一脚朝着山外小走。

他背起老楚王，下了车。

车重重地晃一下，千在外面抱拳：“王爷，请回吧。”

……

没有皇上手谕，他绝不会放楚王离开湖广一步，哪怕楚王奄奄一息，行将就木。

老楚王很重，朱和昶从来没有背过人，背得很吃力。

对面也许是南直隶，也许是江西，他分不清。

忽然有一天，内阁大臣亲笔所写的书信送达王

回忆起老楚王临终前的情形，朱和昶痛彻心扉，几度哭得不过气来。

“老爹，宝儿带你去，宝儿带你去……”

风驰电掣，一路疾奔。

车如离弦的箭一般，跑得很快，但朱和昶还是嫌太慢了，不停促侍卫。

王府的事都由方长史主持，丧事也是方长史办的。

不论王府侍卫怎么求情，千不为所动。

老爹终究还是死在湖广，至死未能踏那一步。

他们继续往前跑，都开始吐白沫了。

就快到了，只要踏一步，一步就够了。

朱和昶浑哆嗦，牙关咬得咯咯响，他爹都要死了，要死了啊！

他整日待在王府里，闭门谢客，对着老爹留下的东西，睹思人。

朱和昶面无表情，泪，抱着老爹，不停和老爹说话。

四野的景越来越清晰，山光明媚，秀丽。

一步而已。

四周忽然响起整齐的蹄踏响声。

老楚王睛里燃烧的火苗一一熄灭。

车后面是追兵，车前面是渐渐浮起鱼肚白的天空。

不知跑了多久，从天黑跑到白天，又从白天跑到黑夜。

他想见云哥，可云哥在京师，他在武昌府……

老爹死去，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老楚王神情切，带了一丝多年夙愿终于能实现的癫狂。

天慢慢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