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云英走近了些，灯光照亮他半边脸庞，线条刚，胡拉碴，倒是不显憔悴。征战多年，什么苦都吃过了，刑地牢于他来说，本不算什么。

傅云英回望过去。

历任锦衣卫指挥使，得势时大权在握，说一句权倾朝野也不为过，但不之前有多风光，一旦遭到皇帝厌弃，那首异也不过是一瞬间的事。

霍明锦看着她。

她定定神，：“吏侍郎崔大人……我有办法让他为您求情。”

“既然如此，那便长话短说。”傅云英正，声音压得很低，“霍大人，您有把握可以自己脱险吗？”

里冷而闷，灯笼放的一黄光线像是被黑暗吞没了，只能照亮她皂靴前的方寸之地。

霍明锦一愣，神凝滞住了。

傅云英不语，放下灯笼，一掀长袍，坐到他对面。

傅云英眉尖微蹙。

傅云英笑了一下，“这个您不需要知，总之，我可以保证能够说服崔大人。”

“您的伤还要不要？”她问。

“有劳了。”

现在为他洗刷冤屈都是白费力气，还不如找一个能在皇上面前说得上话的人替他说情，设法保住他的命。

崔南轩立场飘忽不定，谁和他利益一致，他就站在谁那一方。她了解他，只要说自己的份，再加以利用，一定能够说动崔南轩手。当然，她也得为之付代价。

“霍大人，不瞒您说，我有办法可以救您去。”傅云英垂目。

可此时此刻，谁敢冒着得罪沈介溪的风险手帮他呢？

皇上想收拾你的时候，本不需要什么理由，随便找个由就能让臣毫无还手之力。

他凝视着她，神情是冷的，神却火烧般灼，轻声问。

他沉默了很久，闭一闭睛，将心底刹那间掀起的惊涛尽数压下去。复又睁开时，眸仿佛无边无际的夜，幽似海。

“什么办法？”

“大理寺奉命调查您中毒的事。”

沉默了一会儿后，他咳嗽两声，轻声问，声音暗哑。

霍明锦眉皱起，“什么法？”

傅云英接过他手里的灯笼，走牢房。

到底是在地牢里关了许多天，多日不见天日，霍明锦脸有些苍白，掩咳嗽一声，：“我有把握，你不必担心。”

灯火昏暗，她眸低垂，没看到黑暗中霍明锦呼一窒，脸骤变，似乎有什么东西要控制不住了，额前青浮起，表情甚至有片刻的狰狞。

火、药库爆炸的事和霍明锦无关，这一朝臣们心知肚明，皇上也知，可他还是放任沈介溪栽赃陷害。就像先帝在位时，内阁首辅方大人也曾大权独揽，皇上年轻时要尊称他为老师。后来皇上亲政，慢慢收拢权力，方大人年老，只因为放任族人侵占良田而遭到皇上训斥，满朝文武没有一个人帮他说话，趁机鼓噪诋毁，将他赶内阁。

一双鹰隼般锐利的睛在黑暗中扫她一，虽是从下往上，却带着迫人气势，仿佛居临下俯视她。

所以霍明锦是不是清白的，一都不重要，皇上并不在意。

霍明锦抬起帘，直视着她，黑眸幽，边有淡淡的笑意，“不碍事……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你看过我了，早些回去。”

“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