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方有南方的官话，北方有北方的官话，天南海北的士凑到一，自然而然就形成以地域划分的团。北方士瞧不起南方士，南方士也看不上北方士。双方经常隔空互骂，各讥讽嘲笑。

她想了想，没去前厅，直接回内院梳洗，从净房来的时候，看到长廊底下站了一个人。

汪玫的学生大多才学众，并不觉得士有什么稀罕，但一甲前三可就不简单了，尤其傅云章还是补试的份，理来说是绝不能一甲的。

傅家张灯结彩，大红灯笼挂，一派喜气，门前一地鞭炮燃放过的纸屑。前来恭贺的人还没完全散去，门里声笑语不绝。

傅云章接过守在门前的王大郎手里抱着的斗篷，披到她肩上，抬手她的鬓发，“怎么不恭喜我？”

说笑了一会儿，告诉她，“我这是运气好，今年南方那边的考生不知怎么回事，都不大会说官话，一乡音，皇上和他们说话时一句都没听懂。皇上力排众议我为探，许是要压一压南方的势。”

她正神，啪的一声响，汪玫忽然从她后经过，把一本厚厚的书册丢到她面前，“连你也浮躁了！继续给我画！”

傅云英微微一笑，把装画笔颜料的书包递给迎过来的下人，“二哥呢？”

傅云英皱眉沉思。

额突然被轻轻敲了几下，傅云章手指微微曲起，拍拍

湖广总来说并不属于南方，自成一派，又或者说没有派别，因为虽然沈首辅是湖广人，可湖广人并不是都愿意听从他的话。他重用的主要是他的亲族、学生和由他一手提起来的官员。

门外面的大街上一定万人空巷，鼓乐所过之则人山人海，闹空前。

再过一会儿，傅云章应该簪披红，在鼓乐护送中骑游街。他生得那般俊朗，年轻俊秀，策徐徐穿过众人，不知会有多轰动。

杂役去了半天，回来时兴采烈的，一门便给傅云英喜：“傅相公中了一甲，是第三名探，皇上亲自的！”

傅云英放下画笔，了酸痛的手腕。

“今天恭喜你的人那么多，你没听厌么？”傅云英笑了笑，打趣他。

杂役还在兴奋地说从其他人那里打听来的殿试上发生的事：“皇上看到傅相公，当场就了探，大臣们不答应，说不合规矩，皇上生气了，后来崔大人和王大人都夸傅相公的文章写得好，这事才定下来。”

“二哥！”她笑着迎上去，看他穿着一红袍，嘴角轻扬。

门房听到叩门声，前来应门，脸上挂了一脸笑，“少爷，二少爷是探郎！”

傅云英摇失笑。

们去看看今年一甲前三分别是哪里的人。

“在前吃酒呢。”

傅云章扬扬眉，“顺耳好听的话，当然多多益善。”

殿试上的惊心动魄，大臣和皇上的角力，不同党派之间的你来我往，一定把新科士们吓坏了，不过此刻从杂役中说来，也不过一两句话的事。

乌纱帽，旁边簪，绯红圆领袍，素银带，站在几枝横斜的海棠枝下，长玉立，气度优雅，刚吃了酒，脸颊微微有些薄红，边一抹淡笑，淡黄灯光笼在那张浅笑的脸上，愈显温柔缱绻。

皇上是故意的？

她回到家里的时候，天已经黑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