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时洋人们觉得再也等不得了，便接耳地议论，有人站起来大声说：“既然你们派的厨师一直没到，这一场，就算你们输了！”

寇珍登时“嗤”的一声笑，脸上像是绽放了儿似的。她这一生，还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般畅快开怀。

他们确实有和寇宏轩约好，要寇宏轩家的家厨第一个战打擂，而且要故意输给他们。可是这事先安排本就见不得光，本不能拿来说事儿。

原本约定好的时间已到，而对手却迟迟没有现，“洋派”一方派的厨师已经有些等不及。

男人赶讨饶：“哪里？你梳起发髻，这不是已经成我媳妇儿了吗？”

她声也不小，这一声，被对面不少正在聊天的洋人也听见，纷纷朝她这边看过来。

“怎么没有……”那位鼻目的洋人说到一半，忽然语。

于是她转对男人说：“以后，我脆也剪短发了，你可许我么？”

“此前有一位答应了要应战的，可是今天早上突然送了消息过来，说是另有要事，赶不到现场了。”

这是双方“打擂”的第一阵，至关重要，否则“洋派”一方也不会暗中使手段，卯足了劲儿要赢这一阵了。

男人听了寇珍这样斩钉截铁的气，心知这哪里是来征求意见的，赶说：“许，许，主厨大人有什么吩咐，直说就是，我哪里敢不听？”

呢？”男人在寇珍耳边悄悄说。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人所难对不对？”黄朋义冷笑着说，“所以我们请第一位应战的师傅，是‘杏阁’的主厨卢师傅。”

这一阵的重要意义在于，赢了的一方可以给输了的一方订规矩，若是这一阵赢了，此后便很容易就能一帆风顺地赢下去，但若是输了，此后便很可能会掣肘，一输再输。

阿俏与几位相熟的“同行”了一下，听说了这一场比试的评审规矩，吃惊不小：“为什么？”

阿俏意识到这一，赶放低了声音，说：“为什么将评判都给他们？这……不大公平吧！”

锦江饭店内，众人却等不及了。

寇珍一哂，她当年亲手为自己梳起发的时候，的确心如槁木死灰，再没想到能有今天这样的机会，迎来这样的希望。

“哪有这理？”中华一方是由上海总商会的会长黄朋义面涉，直接说：“我们有事先定下由哪一位手厨师应战么？”

这是此前参与应战的中华一方商量好的结果。卢大厨厨艺湛，人人景仰，大伙儿都认为，由他战，是再妥当不过的了。

“杏阁”是上海名店，主营粤菜，这两年在本帮菜上渐渐也擅长起来。主厨卢天明十岁开始学厨，在粤菜菜式上浸几十年，近几年被礼聘至上海之后，类旁通，厨艺更上一层楼。

两人所乘的汽，便也满载着希望，远远地向南方发。

寇珍登时将脸一板，故意说：“那现在就不练，不利了吗？”

而中方则有成竹，一个个神饱满，准备迎接挑战。

他轻轻抚摸寇珍脑后梳起的圆髻，小声说：“阿珍，说实在的，我还是喜你以前梳长辫的模样，那么练，那么利……”

等到阿俏赶到锦江饭店的时候，比试已经开始，双方锣密鼓地在厨下筹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