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经过这么多风雨，此时此刻，阿俏是真的希望，希望她边的人也能幸福。

没走几步，沈谦的脚步忽然慢下来，阿俏诧异，抬起，循着沈谦的光向前看过去，只见周逸云穿一件灰旗袍，外面披着一件黑外，正定定地立在两人对面，走廊尽。

阿俏面黯然，沈谦便扶着她的肩膀，轻轻摇了摇，凑在她耳边低声说：“你放心，会好的。”

岂料不知是哪一个环节了岔，周牧云发现这条东洋舰只的消息竟然去。此前一直有传言，说是东洋方面正在谋报复。周牧云却从来没在乎过这些，照样勤，在海上执行侦察任务，直到今天白天他在海上遇袭，机舱被打穿，发动机坏了一边，周牧云本人受重伤，依旧凭借他那超的飞行技术，驾驶着被打残的飞机安全降落在海边的军用机场。

这是违背国际公约的行为，上海方面便直接动了舰船，将武扣留，东洋舰只则立即驱离中国海。

阮家的订婚宴还未结束，阿俏便回到席面上匆匆拜谢光临众人，随即离席。沈谦已经来接她。与宴的都是聪明人，一见到这情形便知是小爷叔那边有些缘故，便也不曾苛责阮家失了礼数。

阿俏与周牧云，她哪个都对不起。

沈家与周家亦是通家之好，沈谦与周逸云可以算是一起玩闹着长大的，说起来只是“黎明沙龙”里的损友，论情分却更像是兄妹。真要

己去忍，使劲儿压抑着哭声，也伸手去拥抱周牧云，在心里反复地歉：对不起，对不起……

原来周牧云离开飞行学校之后，一直在为本省的飞行大队效力，开着侦察机在海上几条航路上空中巡航。此前他发现了一座伪装成商船的东洋舰只，运送的货品是违禁军|火与特殊武|，识破了对方的伪装，将消息送给上海负责海上防卫的官员。

在车上沈谦向阿俏说了周牧云事的缘故。

阿俏当然明白那是为了什么。

她还打趣过沈谦，笑他一个大男人，对这些事儿如此八卦。当时沈谦却只笑着说：“好些事儿，说起来容易，起来难！”

——只是幸福的路为什么都这么曲折呢？

据沈谦说，飞行大队已经在联系全国的科专家，要加急给周牧云行一次会诊，要尽一切努力恢复周牧云的视力。只是阿俏听沈谦言下之意，这件事，当真不容乐观。

关于周逸云的事，沈谦也对阿俏说过。

阿俏此刻则正与沈谦在一起，立在病房外面，望着病房里的情形。

他们从医院的账房来，并肩往外走，心情都颇为沉重。

周逸云来上海之后，周家给她安排了一门亲事。男方是大学里年轻有为的工科教员，对周逸云印象非常好，几乎是一见钟情。周逸云与他已经订婚，然而却迟迟拖着不肯结婚。

于是她抬起，冲沈谦使了一个，沈谦会意，两人悄没声息地从病房门离开，一起去院方那里，见了见周牧云的主治大夫，并且帮周牧云在这医院里手术和长期休养的费用都一起预付了。

下她在病房外，见到周牧云将阮清瑶错认了自己，而阮清瑶心甘情愿，剪去一长发，明知周牧云是认错了人，依旧守在他边陪着他。阿俏心里不知是动还是难过，总有说不清不明的遗憾堵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