寇珍知阿俏不是个会说大话的人。她说有机会，可能就真的是有机会。听到这里，寇珍忍不住伸手，去碰一下自己脑后那个梳起的圆髻，垂着泪说：“若是有机会，谁不愿意离开？再说了，我自己有手有脚，他也一样。我们能自己养活自己。”

从寇家回来，曲盛雪万般无奈地来找阿俏。她已经发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人手，满上海地去找阿俏那张单上开来的材了，可还是没能找全，缺了几样。

曲盛雪又惊又喜，这才明白阿俏是据实际采买到的材料最终敲定菜单的。她又将那菜单看了几遍，小心翼翼地问：“侄女儿啊，你说……这些我们没买到的材料，是不是也可以用其他的材料略代替一下？”

阮清珊：……

“阿俏？”

阿俏所要求的，什么晒了整半年的江瑶、手掌大小的猴菇、在炉灰里保存到现在的当年新笋之类，即便在上海这样的地方，也不是说了就能找到的。

“我是说，如果你真的有个机会，能离开寇家，你肯吗？”

寇珍见到旧友，有些难以置信，“你怎么也来上海了？”

阮清珊几乎要抓狂了，却听曲盛雪冷冰冰地在耳边说：“你最好盼着你的席面上真了儿什么岔才好，这样阿俏以后会念着这件事儿，多少会给我们家一儿补偿。否则啊……咱们家可是欠了人家一个天大的人情，真不晓得这到底怎么才能还上。”

天之后等材料准备齐，我再来找帮厨们。”

她见四下里没有寇家人，便压低了声音问：“寇珍，你……你那位，近来有消息么？”

阿俏，在寇珍耳边说：“阿，什么都不必再说，我只要知你的心意就行了！上海不是个寇家能一手遮天的地方。你且稍安勿躁，等等看，一定会有转机的。”

阿俏一面默默地勾单上已经采买的材，一面拟菜单，不到半个小时，菜单已经全拟完，给曲盛雪：“大伯母，若是有人问起订婚宴的菜单。您就这个给就行。”

然后她就只将阮家喜宴的事抛诸脑后，自自与阮清瑶一起，见识上海风，有时候去宁淑的店里帮帮忙，又或是晚上去哪家洋人开馆里去尝试没吃过的新鲜菜式，好像本没将阮家长房放在心上。

阿俏全然不知伯母和堂之间有这样一番对话。她找了个机会，照寇珍留下的地址，溜去寇家，辗转将寇珍邀来见了一面。

阿俏笑嗔她：“只许你来不成？”

她是真的当阿俏是朋友，所以也越发经不起朋友给她任何不切实际的希望。

曲盛雪板了脸，说：“你爸说过了，不行也得行！”

“只是……”寇珍想了想去，到底摇了摇，说：“寇家势力很大，我当初就是为了他能平安离开，才答允留在寇家的。”只有寇珍安安心心地听寇家的话，她所牵念的人才能在她看不见的地方好生活着。

寇珍的脸腾的一声涨得通红，随即转为惨白。她中泪，颤声说：“阿俏，你，你别说这话逗我……”

阮清珊是真的有儿着急了，她的婚宴近在前，到这时候连个菜单都没定下来，妹淘们问起喜宴上有什么她也说不来。阮清珊当即去找母亲，拉着曲盛雪的衣袖问：“妈，她到底行不行，行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