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被旁人安排，抛费我的大好时光，在阮家枯守一生。这辈，我是一定要走去的。”阿俏终于讲话说得明白，“但我并不希望‘阮家菜’就这样被我甩在后，如果有两全之策，我一定会

阿俏抿了抿嘴，随即仰起脸望着祖父：“可是为什么，女孩嫁了人，就不能传承家传的手艺了呢？”

阮正源适时地闭上了嘴，聪明人之间，有时不需要太多言语来往，彼此的心思，大家都摸得清楚。

她那位祖父长长地叹一气，说：“说来说去，祖父也是为了你好，为了阮家好。”

“生是阮家人，死是阮家鬼！”阿俏冲祖父微笑，“爷爷，你想说的，其实就是这个吧！”

“你难不记得了么，‘阮家菜’离了阮家，离了咱们的与归堂，离了金丝楠木厅，离了阮家的翰林底蕴，便不再成其为阮家菜。即便是你，你也须记得，你的一手厨艺，是阮家给你的，是阮家造就了你！因此你必须……”

让阮家保持了数代的传统，跟着她这么个小小女孩儿走，阿俏，这也，太狂妄了吧！

“祖父，我记得上次舅父舅母过来省城，您曾经对我的婚事提过一些儿意见。”

老人家微微抬起，温煦地笑着：“怎么，咱们的阿俏对宁家儿郎求亲之事，现在还在耿耿于怀？”

再心仪的人，听说阮家的条件，也会被吓走的。

于是她选择了开门见山。

阿俏胆够大，竟然能在祖父面前直接开提自己的亲事。然而阮正源却好像并不意外。

“若是真有这个诚意来娶你，就应该能谅解我们阮家的这一苦衷吧！”

“可是爷爷，您也应该看到，时代不同了，现在早已经不是前朝，‘翰林’这个官职早已经不存在了，市面上新的味，新的菜式层不穷，如果不能时时加以改良，旁人恐怕早已忘了什么是‘阮家菜’了。祖父，我以为如今的‘阮家菜’该是跟人走，有人在，菜式才能发扬光大。”

“你想想，祖父看着你练成一好厨艺，烹得一手妙的‘阮家菜’，却嫁别家，不能将这阮家的绝艺传承下去，而是终日将手艺消磨在寻常人家的灶台旁边，相夫教，持一日三餐……祖父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心痛不已。”

“阿俏，你想说什么？”阮老爷的胡翘了起来，言语里有些激动。

这话是反话，如果她的意中人真的是宁有信，她又怎么可能一直忍到现在？

“也……也不是，”阿俏踌躇了一下，终于开始吞吞吐吐，表现得像是一位怀少女，多少心事，说还休，“阿俏只是想问祖父，万一……万一以后阿俏遇上了心仪的人呢？”

阮正源说得看似情理，更加尝试着以情动人，老人家明的目光则始终在阿俏面孔上转来转去，想看她是什么反应。

阮正源万万没想到她会问这样的问题，微微震了震：“阿俏，你若嫁与旁人，姓了旁姓，又怎还是阮家人，又怎能传承‘阮家菜’？”

“爷爷，我不会背弃阮家，”阿俏朗声说，“但我也不能让阮家背弃我！”

经营得风生起，老爷知得一清二楚。阿俏暗自猜想，可能其他的事，老爷也未必便不知吧。

阿俏立即被噎了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