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阿俏只得在阮茂学后喊了一句：“爹啊，今天家里来了些邻省的客人，爷爷让我向您问一问省里的时局！”

阮茂学咳嗽一两声，觉得也许不该让这个闺女看清太多他心里的事儿，赶正说：“爹有啥想多了的？爹这也是关心咱家。对了，你胳膊好了之后，有没有再疼过了？”

阮茂学心里登时喜忧参半。

阿俏伸手去扶着额：这个爹，真有……说书匠的天赋。

阿俏摇摇：“当然不是，就是人家路过的时候，闻到了香味儿，这才来想看个究竟。爹啊，您想得，也太多了。”

阮茂学闻言，“蹭”的一声了起来，扶着鼻梁上架着的镜说：“什……什么？”

“没事儿了，基本上不怎么疼了。”阿俏冲阮茂学。

阿俏登时去将厅几门关关好，在阮茂学斜对面坐下：“爹，您放心吧，这儿您可以随便说。”

“这就好，这就好！”阮茂学的神在镜片后面闪烁。阿俏在他对面看着，总觉得这个爹的态度里，带着儿心虚。

儿可疑。最近阮茂学，确实好像是对阮家的什么事儿都不上心，就连上回在“小蓬莱”阮家接受审，这个当人爹的，人丈夫的，竟然都没现。

阮茂学听见，那影一下就透轻松，轻轻叹一气，双肩一抖，从厅里悠哉悠哉地离开，过了一会儿回来厅，在厅北面摆着的扶手椅上坐了，翘着二郎看着报纸，一面漫不经心地问阿俏：“有什么事情要问我的？今儿家里来了什么客人啊？”

“老实说吧，阿俏，”阮茂学的脸也有儿发白，“省里这几天的事儿，当真是云谲波诡。”

不过最近常小玉确实消停许多，一直待在后院里哪儿也不去。阿俏总是对阮茂学有微词，她也不想再多说什么。

邻省的大帅任伯和和秘书何文山竟然到他……阮茂学的家里来。

阮茂学很张：虽说省城里很多人家现在都像是墙草一样，两边观望，看哪边得势了就倒向哪边，可是他阮茂学毕竟是市府的人。这么明目张胆地在家里接待任帅，消息传扬去，旁人没准儿会……太羡慕他？

阿俏瞅瞅这个爹，这还是她手臂石膏被砸去之后，阮茂学第一次过问她的手臂。

“若是一个不慎，双方枪走火，可能两省之间就先起了刀兵。”阮茂学推推镜，“可能沈厚不想这样的事儿，因此诸事一概先拖着，越是最近几天，越是有不了了之的趋势。阿俏，今天任帅来咱们家，旁人……旁人知不？”

“简而言之，这邻省任帅，打着‘合作’的旗号过来，说是想向本省借兵，其实却是想把本省督军沈厚的势力一吞掉，可是本省督军沈厚不愿意自己的势力被任帅一吞掉，任帅却偏要将沈厚的势力一吞掉……”

阮茂学赶问：“真的，真的是任帅慕名前来，尝试咱们的‘阮家菜’？”

哪晓得阿俏开腔，说：“人家是用了个化名，到咱家来吃东西的。想必也不怎么想让咱家知他的真实份。爹，你别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阿俏盯着自己爹，仿佛在聆听说书匠说书。

“任大帅和他的机要秘书何文山。”阿俏无所谓地回答。

这时正巧宁淑来，冲阿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