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俏应了，接过那张纸，也收在袄衣的袖中，向祖父行过礼，随即离开。

这位老爷，一直在与归堂里陪文仲鸣用席面，可却像是背后长了似的，阮家这座大宅里发生的任何事似乎都瞒不过他。阿俏闻言，忍不住偷偷吐了吐，应：“祖父，那……我明天再上您的书房来听您的意见？”

阿俏心不觉大大地松了一气。虽然她心里始终定地支持母亲宁淑，可是说到底她也不希望宁淑和阮茂学彻底闹掰试问这天下女的，谁不盼着父母能和睦相，白偕老？阮茂学虽然是个又糊涂耳又的怂人，可这个怂人却始终是她爹……

阿俏刻意加重了“好好说话”几个字，

阿俏见到自己这个爹怂成这样，也无语至极，当下走上前来，从宁淑手中接下了盒，轻声：“娘，爹是多喝了儿酒，厨下本来就备着醒酒汤。您要不让他喝上一碗，然后再和他好好说说话？”

宁淑始终静默着，半晌，终于了。

的滋味。阮茂学这人潜意识里多少会觉得自己不上宁淑，所以一旦遇上文仲鸣这样的事儿就总是会担惊受怕，生怕妻对旁人动了心思。可他心内如此，外表却要充一充男汉大丈夫的气概，在妻妾跟前要抖抖威风，别看他这样大呼小叫的，心里张至极。

一时文仲鸣离去，“与归堂”里剩下了阮老爷和阿俏两个。

老祖父眨眨，望着阿俏：“家里的事，阿俏都看明白了？”

“娘，你先等等，文署长那里，我去！”

阮老爷早就料到阿俏会问这个问题，没有直接回答，反倒是朝大厨房那努了努嘴，笑着说：“兴许有比这更着急的事儿，你且先去顾那吧！”

她离开大厨房这么些时候，猜想宁淑与阮茂学应该已经能给彼此台阶下了，回厨房一看，

阿俏只能自己拎着盒，到前面去见文仲鸣。文仲鸣盼了半天，最后见到的还是阿俏，心里也难免叹息一声。但这是宁淑自己选择了避而不见，他也无可奈何，最终只能谢过了阮家为他家人考虑的一番好意，向阮老爷和阿俏了别，坐上阮家送客的车离开。

阿俏开腔的这一刻，宁淑一只手已经推开了门，阮茂学也已经踉踉跄跄地来到她后，伸一只手想从后拽住妻的胳膊，可那只手伸到一半却怂了，始终就没敢伸去。

阮正源：“是呀，阿俏能将这些都看明白就好！”

除了要挽救阮家日见颓态的生意之外，还有那对连他们自己都拎不清情的爹娘，后者显然要比前者要棘手得多。

“祖父，早先听师傅说过一句，说是咱家菜式好久没换了，可是换菜单却要族里的人通过才行，咱家是什么时候的这规矩？”

阮正源笑着了，说着从长袍的袖内掏了一张纸，说：“这是今日咱家收到的电报，你先收着，一会儿带给你娘……阿俏，如果你明日有空来寻祖父，祖父自然在书房候着你。”

阿俏老实地：“看明白了，要的事情很多。”

如果这个爹，真的一渣到底，那倒简单了。相信以母亲的，发狠彻底脱离阮家，也许新的人生便指日可待。可是下这等情形，前这个怂人，宁淑情里终究有记着旧情的一面，又怎能彻底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