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俏越听越觉得这不成话：换菜式要阮老爷把关，这是天经地义；可竟然还要阮家族里看过，这是什么理，难真因为“阮家菜”里带了个“阮”字不成？

“你看看……你这心思教我说中了吧！”阮茂学乜斜着一双醉望着妻，声：“是，人家如今已经是经济署长，本省官，这一但调去上海，更是呼风唤雨，要财有财，要势有势。怎么样，你是不是如今后悔不迭，当初就不该嫁我阮茂学，一个在市府混了一辈，也不过是个籍籍无名的小文员！”

升荣这才如释重负地舒了一气，冲阿俏谢了一句，转走了。

“爹，你说什么呢！”阿俏看不过，忍不住打断。

宁淑抬起，看看阮茂学这副样，登时也显几分恼意，扭过去不理他。

宁淑在大厨房里，正小心翼翼地将给文仲鸣准备心一一包起。她这是师阿俏当年的故智：文仲鸣一人赴宴，阮家则奉上心若捎带给文仲鸣家人，一方面让文仲鸣觉得阮家行事周到妥帖，另一方面对阮家来说，其实惠而不费，这些心的成本，连文仲鸣这一席费用的零都还赶不上。

宁淑将盒装好，正准备教阮家传菜的下人送到前与归堂去，忽听阮茂学来，冲她“呵呵”一声冷笑，开便：“你还真周到得很啊，旁人吃不了那么些，你就还让他拿回去。”

阿俏很能明白升荣的担忧。

“三小，我老和阮家的合约，再过两个月就到了。可是，可是……”升荣搓着手说，“可是我的确还是很想在这里继续工下去，您看，您看……”

随着时间推移，夜渐渐沉。阮家前面“与归堂”那里，文仲鸣“一人独享”的席面也已经临近尾声。

可是，阿俏望着升荣的背影不免也有些犯愁，其实若是生意始终不见起，阮家又怎么负担得起升荣这样薪的厨？

两年前和杜家斗宴那次，升荣双手的手臂都受了伤，臂力有损，厨艺上也多少打些折扣，升荣若是去之后再想找个酒楼的主厨职位，已经不太能胜任了。而且阮家这里活计清闲，一天只要三席席面就行，这样的轻松又来钱的职位别很难找到。

阿俏想了想，说：“这事儿我虽然不肯应，可在我娘那里帮着说一两句话总是没问题的。您且放宽心，家里席面上的事儿，您还得多费些心思才好。”

第106章

她正在暗自寻思阮家如今的路，忽听升荣在她旁压低了声音说：“三小，三小，我老，能求您一桩事儿么？”

阿俏这时候也正躲在大厨房一角，一面对着牌，一面琢磨该怎么拟这阮家席面的新菜单，听见阮茂学这么说，忍不住探脑袋，朝父母那边张了张，见到阮茂学面颊通红，看起来是刚才用晚饭的时候又喝了不少酒了。

“师傅，千万别说什么‘求’，有什么事儿您请尽说。”阿俏转过，一对明净的平静地望着升荣。

听阮茂学这话说得酸得冒泡，宁

，前些时候确实向老爷提起过的。可是了几样新菜菜式送上去，老爷都不太满意。老爷还说了，一定要过他那一关。而且，而且……若是全面大换菜式，还要阮家族里看过，族里不同意，也是不行的。”